西南王给皇帝送美女,是很正常的事。
除了西南王,其余诸侯王,甚至朝中大臣,也有不少给祁子煜送美女的。
祁子煜后宫空无一人,又无子嗣,如果有女子能够进入宫中,生下皇嗣,日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盯着这一位置的人很多。
这一年来,朝廷大臣建议祁子煜选秀纳妃的奏折也很多,都被他压了下来。
就连安国公和丞相贾仲淳,以及刑部尚书裴望杰等重臣,都上书皇帝,广纳后妃,绵延子嗣,以免大宣江山动荡。
所以,西南王的这一举动,没什么问题。
甚至,他进贡药酒,也没有问题。
他有问题的地方,在于在宫宴上提起药酒,并让人引导祁子煜喝下药酒。
宫宴上的菜肴,乃至酒水,都是宫廷御厨有安排的,西南王实在用不着操心这事儿。
他提出朝臣们喝药酒暖身子,极有可能是故意为之。
让人引导皇帝喝药酒,更是说明,他居心叵测。
这时,易江风审问完胡闻,走上前来。
“陛下,大人,胡闻已经招了,说是西南王的人指使他,在陛下冷的时候,提议陛下喝药酒。”
古公公不禁瞪大了眼睛,他一直最信任的内侍,竟然真的想害陛下。
他还觉得胡闻挺机灵,想培养他做下一任太监总管的。
胡闻被禁军拖了上来,浑身带着血迹,额头上满是冷汗。
司言神色冷淡,看向奄奄一息的胡闻:“很好,招了一半了。”
众人一阵不解,他还有别的没招吗?
司言没说什么,转眸看向祁子煜:“陛下的身体,曾经也像喝酒那晚上那样冷过吗?”
司言记得祁子煜是怕冷,但从来没有说冷到要靠喝酒来暖身子。
“倒是没有。”祁子煜微微摇头。
他的身体只是痛,气血不足也会冷,但是不会像那晚上那么冷。
他那晚真的是奇冷无比,感觉自己整个人就是个冰块,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司言眸色冷沉:“那我怀疑,陛下那晚上身体发冷,也不是偶然,陛下在宫宴之上定是吃了什么,让人身体发寒的东西。”
陛下身边的人,已经十分警惕,很难有人能再给陛下下毒。
但是,如果他们不是下毒,而是用些寒凉的东西,引发陛下体内的寒气,再建议陛下喝药酒,从而伤害陛下身体,便无人能察觉了。
帝寝之内一片寂静,众人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胡闻神色愈发惊恐,而他的微表情和动作,根本逃不过司言眼睛。
司言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内侍:“你说呢?胡闻?”
“大人,我……我不知道啊。”胡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没有想到,只是一杯药酒而已,司言竟然能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想到辛贵妃那样厉害的人,也被司言从高位上拉下来,胡闻不由得双腿发软。
古公公怒斥一声:“胡闻,你要是不想株连九族,就从实招来。”
胡闻瑟缩着身体,脸上神色满是纠结。
司言目光看向古圆:“古公公,那日宫宴伺候陛下的人,有哪些?”
“是老奴亲自伺候陛下的,陛下所吃的东西,也是老奴亲自试过毒,只是让胡闻在身旁帮忙递东西,除了御膳房的人,其余人没有机会接触陛下食物。”
“也就是说,胡闻的确有机会接触陛下膳食。”
“是的,他有机会接触。”
“陛下,毒是可以试出来的,但让人身体发寒的东西,并不属于毒一类,因而不容易试出。”
祁子煜点点头,对他下毒不容易,但是换种方式,让他身体发寒,再建议他喝药酒,同样能够伤到他的身体。
这些人为了取他性命,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祁子煜只是没想到,西南王会首当其冲。
他本来已经打算,从西南王的子孙中,选出一个宗室子弟进行培养。
司言目光看向祁子煜:“陛下无子嗣,若是出了什么大事,受益的人会是谁?”
“会是诸侯王中,最德高望重之人。”
祁子煜一死,诸侯王必然蠢蠢欲动,争夺皇位,到时候,便需要推举一位诸侯王出来,继承大统。
这些诸侯王中,有手段,有实力,曾经深得人心的西南王,是最有希望的。
司言看着祁子煜,知道他心里有数了。
司言看向跪在地上的胡闻:“想好了吗?你究竟是招,还是不招?”
“大人……我……我招!”胡闻见司言都猜出来了,也不敢隐瞒。
他哭着说道:“是西南王的手下,用奴婢家人性命威胁我,要我在陛下的饭菜里放东西,但那不是毒药,而是一包无毒的粉末,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我要是不配合,他们便会杀了我的家人,若是我照做,他们则会让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我别无选择啊。”
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司言大人果然猜对了。
西南王真是狼子野心。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没什么可说的。
司言目光看向祁子煜:“陛下,接下来的事,交给臣来处理?”
“阿言处理吧。”
祁子煜按了按胸口,他的身体又开始不舒适了。
他现在连说话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司言神色如冰:“易统领,你去请西南王进宫,古公公,宣安国公、贾丞相,以及裴国公,还有刑部尚书裴望杰,兵部尚书凌岳峰大人,以及博广侯一起进宫。”
“是。”易江风和古公公异口同声道。
古公公抹了抹额头上冷汗,他不用想也知道,出大事了。
古公公刚走到门口,忽然觉得不对:“大人,博广侯怕是不在府上。”
宫中还是第一次宣博广侯,古公公一时有些摸不清博广侯的情况。
“你让人去博广侯府上便行,若是府中无人,博广侯的人自会通知博广侯。”
司言知道,她前脚回来,博雅后脚就回来了。
眼下,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也需要雅月阁的消息。
“老奴明白了。”古公公点点头,赶紧吩咐几个内侍去办。
这时,司茹从外面端来一碗药:“陛下,喝药了。”
“好。”祁子煜微微一笑,将一碗黑乎乎的药一口喝下。
司茹看着他面不改色,就跟喝水一般喝下这巨苦无比的药,不禁一阵心疼。
“陛下,今日阳光明媚,不如出去晒晒太阳,对陛下身体有好处。”
祁子煜一阵犹豫:“阿言这里还有事……”
司言抬眸看了祁子煜一眼:“没什么事,去吧,一会儿等他们来了,陛下再进来。”
司言说完,便开始看今日早上送来的奏折。
祁子煜缓缓起身,听话的往外走去,刚走一步,身子一歪,整个人往地上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