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莹:“你离开族群以后,有生存能力吗?”
南枫肯定的点头,“有,我已经离开族群一个多月了,储物袋里还有很多东西。”
和巫莹交流了这么久,南枫这两分钟说的话,比她在族地一个月说的都多。
见到南枫和自己交流颇显迟钝,并且迄今为止只动口不动手。
巫莹索性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不想告诉你我的名字。”
“这对我没好处,而且可能会给我和族群带来麻烦。”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隔了两步远。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把南枫的白发吹起来,同样搭在巫莹的肩上。
巫莹把头发拨开,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告诉我名字?”南枫忽然开口。
族群里的长辈说过,结交种族的时候,不能让对方知道你是为了结交而结交,自己总得欣赏对方某个特点,无论这个特点是好还是坏。
南枫不懂这些。
第一次见面,她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巫咸炼药师身上有没有自己欣赏的特点,她也不知道能让自己欣赏的会是什么样的特点。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知道对方的名字,否则今后还会有很多次离开族地,被迫社交的痛苦体验。
“知道彼此的姓名是一种深度联系。”巫莹耸了耸肩,“没有好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好处?”南枫想了很久自己能给对方带来什么。
“你有仇人吗?我可以帮你杀人。”
不是自大,南枫觉得她成年后,迷雾大陆估计没有几个她杀不了的种族。
巫莹差点把手上的树枝丢出去。
南枫:“首领不杀,一个族群,最多不能杀超过三个。”
“不过对方必须是过错方我才能杀,要不然可能会引来寒潭的注视。”
这不是她的规矩,是南木一族的规矩。
巫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杀人?”
南枫点头。
她最擅长这个。
巫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南木一族到底教了她些什么,这是哪门子的生存法则?
迷雾大陆有寒潭管着,她们这些天赋顶尖的种族,哪个不是尽量减少摩擦?
有事能谈就谈,能忍就忍,实在不行上报寒潭裁决,哪个种族敢动不动就爆发肢体冲突?
“我不需要你帮我杀人。”
南枫:“那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能做到的都做。”
巫莹不缺给她打下手的人。
她缺的是草药,是委托单,是分数,是能让她的炼药水平往上走的东西。
想到南木一族的天赋是操控生命力甚至是能量,巫莹打量了一番南枫,问道。
“那你能不能像米拉一族那样培育草药?”
南枫压根没想过自己的天赋能用来干这个。
族群中的长辈告诉她,她们的天赋是用来战斗,用来守护领地和族人。
巫莹看她困惑的样子,也不追问,干脆把刚刚塞进储物袋的山乌桕幼苗翻出来。
幼苗只有两根手指长,比筷子粗不了多少,根须上还裹着湿泥。
“试试?”
山乌桕幼苗上的淡紫色能量,十分微弱,像风里的火星一掐就灭。
南枫干脆的抽了些周围其他花草的生命力,经过她的指尖涌进幼苗里。
瞬间,幼苗的根茎窜了一大截。
叶片舒展开,颜色从嫩绿变成深绿,边缘那层细细的绒毛支棱着,根须从裹着的泥土里钻出来。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等南枫收回手,幼苗已经长到巫莹小臂长,茎秆粗壮,根须在泥团里盘成一个结实的球。
巫莹立刻翻来覆去的看,用天赋感受了一下药效。
比她预想的要好。
比不上纯野生的,也比不上米拉一族催生的,但绝对抵得上人工种的那些。
起码她的草药田里的草药,比不上这株直接用生命力催生的。
巫莹重新把它塞进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泥后,她上半身向前倾,凑近南枫,近到能看清那双白瞳上覆着的薄膜纹路。
南枫没躲也没退,就站在那里任她看。
“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南枫老实地点了点头。
“那你给我催生草药。”巫莹的声音里带着轻快,“从幼苗开始催生,不是种子的那种。”
南枫想了想,问道,“要催生多少你才能告诉我名字?”
巫莹没说具体数字。
她站直身体,衣领往上拢了拢,语气严肃。
“我是巫咸一族现在天赋最高的炼毒师。”
她看着南枫,希望对方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南枫眨了眨眼。
她也是南木一族现在天赋最高的。
见对方没有反应,巫莹眯了眯眼。
“我不是一般种族可以搭上线的。”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她虽然现在只是个中级炼药师,接不到委托单,攒不够分数,还要蹲在草药田里种那些长得慢的要死的草药……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以她的天赋,到达高级炼药师,甚至更高的等级,将来都是极有可能的。
这个南木族人被赶出族群,眼盲,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想拿她当靠山,想靠这份交情回去,付出点代价是应该的。
南枫站在那里,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族中长辈只跟她说要结交种族,但没和她说,结交一个种族居然要付出这么多,给对方干活连个具体的时间和数字都没有。
唉。
算了,或许这也是结交的规矩吧。
她只交这一个朋友就回族地,以后再也不交了。
“好。”南枫勉强点了点头。
巫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你现在住在哪里?”
南枫:“我走到哪里住到哪里。”
巫莹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南枫说完,转过身,走到最近的一棵树前。
这棵树只比她高一点,树冠稀稀拉拉,看着就不怎么精神。
伸出手,掌心贴在树干上。
骨节分明,惨白的手贴在皲裂的树皮上,像落了一片白色的叶子。
巫莹眼看着这棵树开始疯长。
树干往上拔,枝条往外伸,叶子哗啦啦地往外冒,像有人给树根底下塞了一整个春天的阳光和雨水。
树干中间凹进去一块,边缘鼓起来,合拢后形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枝条在顶上交错,编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顶。
底下拱起几道根须,围成矮矮的墙。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等巫莹回过神来,面前已经多了一间树屋。
不大,但住一个人绰绰有余。
树干上还带着新鲜的枝叶,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
炼药天赋告诉巫莹,这棵树变成这样依旧活着,而且活的比之前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