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提完那句“把他变成三面间谍”之后,就没再往下说了。
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来,说单位还有点事,得先走。
周振邦看了他一眼,知道赵振国这是在避嫌。出主意可以,具体执行的事,他不想掺和太深。
赵振国走到门口,还是没忍住又提醒了一句,“振邦哥,Kraken这个人,要么不动,要动就得一次把他按住。别给他留喘气的空。”
周振邦点了点头,“行,我知道。”
赵振国推门出去了,之后也没问过周振邦这件事情的进展,他本来就很忙了,何必再给自己揽活干。
——
半个月后,赵振国请李子聪吃饭,意外从他口中知道了事情的进展。
“赵哥,周局那边动手了。”
赵振国把酒杯放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查到他那天。周局的人到了之后,把那家伙直接摁在家里了。Kraken压根都没反抗的机会,据说他那张桌子下面就粘着一把手枪。
“Kraken以为自己也要死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说要跟他谈一笔生意......”
赵振国把酒杯停在嘴边,周振邦这次可真够当机立断的。
李子聪笑了一下,接着说,
“周局的人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帮我们做事。你继续跟丑国和俄那边保持联系,但每次联系的内容都要经过我们的手。你两边拿的钱我们不管,但你要额外替我们干活。第二,我们把截获的通信记录分成两份,一份发给丑国,一份发给俄那边。你自己想想后果。”
赵振国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Kraken选了第一个。”
要不然李子聪不会把这件事情讲给他听。
“Kraken几乎没犹豫。”李子聪说,“周局的人说,Kraken当时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害怕变成认命。”
“后来呢?”
“后来周局的人跟他签了一份协议。第一,Kraken每周向周局这边提交一份他跟丑国和俄那边联络的完整记录。第二,如果丑国那边有新动向,尤其是关于Architect-2的,Kraken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周局。第三,周局这边每个月给他一笔钱,数目不大,但够他花。Kraken看完之后,签了字。”
“他有没有提什么条件?”
“提了一个。他说如果有一天丑国或者俄那边发现了他三面间谍的身份,他需要周局帮他跑路。周局的人答应了他。”
“Kraken这个人,可靠吗?”
“短期可靠。”李子聪说,“但长期不好说。这种人没有立场,只有利益。哪天有人出更高的价,他可能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赵振国把杯里的酒喝完,放下杯子,“Kraken的事算是解决了。你跟君玥,本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李子聪把筷子放下来,看着赵振国。“暂时不走了。”
赵振国看着他。
“我跟君玥商量过了。”李子聪说,“之前是打算帮周局把分享班带完就走,但暗网上的事出了Kraken这一档子,我们觉得还是再待一阵子比较稳妥。”
“周局跟你们提的?”
“他没提。是我跟君玥自己想的。”
赵振国把酒杯端在手里,想了想。“君玥愿意留下来?”
“她比我还积极。”李子聪笑了一下,“她说分享班带出几个好苗子,有一个叫小周的,脑子特别好使,她想再带一段时间。那小孩才十八,手快,心细,就是经验少。君玥说再教他半年,能顶大用。”
赵振国把酒杯放下,“不走也好。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事我能找着你。”
李子聪乐了。“赵哥,你这是舍不得我们走?”
“你少贫。我是觉得,你俩在龙国多待一阵子,很多事就好办。周局那边缺技术人手,你们带出来那批人要是能顶上去,以后暗网上再有什么动静,就不用总靠你们了。”
李子聪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君玥说,分享班那二十个人里,有五六个已经能独立干活了。再带半年,至少能拉出十个人的队伍。到时候就算我跟君玥走了,周局那边也有人用。”
赵振国跟李子聪又吃了一会儿,聊了些闲话。
两个人散的时候,老板已经在擦桌子准备打烊了。
赵振国走出门口,冷风灌进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宋婉清打的。
怪他,刚才跟李子聪聊嗨了,手机调成震动了。
赵振国赶紧拨回去,响了半声就接了。
“振国,你在哪儿?”宋婉清的声音很急。
“刚吃完饭,在朝阳门这块。怎么了?”
“咱妈出事了。急性肾衰竭,送到我们医院来了,正在抢救,不太好......”
能从宋婉清嘴里听到不太好这几个字,赵振国的心猛地一沉。“我马上到。”
他喝了酒,遇到急事儿,索性也就不再开车,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协和医院的地址。
车在夜色里开着,街灯一盏一盏往后移。
赵振国靠在后座上,脑子里在转。
岳母的身体一直挺硬朗的,但自从宋明亮死后,可能是精神垮了,身体就慢慢差了起来。
上个月他跟宋婉清回家吃饭,岳母坐在沙发上,脸色蜡黄,说话有气无力的。
媳妇当时问了一句,说要不去她们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岳母说三个月前不是刚做过吗,有啥好做的,她说自己最近睡眠不好,吃点保养品调理调理就好了。
宋婉清劝了几句,劝不动,也就不再多劝,省得母亲不高兴。
赵振国当时也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应该多问一句的。
车到了医院,赵振国跑进急诊楼。宋婉清站在抢救室门口,白大褂都没换,脸色很难看。
姐姐赵小燕红着眼睛正在安慰宋婉清。
旁边站着宋涛,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
赵振国走过去,宋婉清看到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怎么样了?”
“暂时抢救过来了,但还没过危险期。”宋婉清深吸了一口气,“我同学说是急性肾衰竭,血透已经做了一次,人还在昏迷。他说要在IcU观察两天,如果肾功能恢复不了,以后可能要一直透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