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再无标记。路过的百姓远远看见那两个字，便绕道走。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知道从谷里传出来的声音，白天是喊杀声，夜里是狼嚎声。
“邪异的很！”
口口相传下，附近的人便避开了。
山谷深处，是一片被踩得结结实实的空地。空地东头竖着一排木桩，每根桩子上都绑着草人。西头是一条泥沟，沟里灌着水，水面泛着浑黄。北面靠山崖的地方，搭着十几间草棚，棚子里只有草席和一口锅。南面是一道高墙，墙上嵌着绳索、木梯、铁钩。
陈到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攥着一根竹鞭。
“今日，三个时辰跑。跑不完的，没饭吃。”
五百个赤膊汉子站成五排，浑身是泥，满脸是汗。没人吭声。陈到一挥手，五百人同时起步，沿着山谷跑起来。
这一跑，就是三个时辰。
有人中途倒下了，旁边的人把他架起来，继续跑。有人跑着跑着吐了，吐完了接着跑。有人在泥沟边滑倒，滚了一身泥，爬起来连泥都不擦。陈到站在终点，竹鞭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敲，不骂人，也不催人，就那么站着。
三个时辰到了，最后一个人冲过终点。陈到低头看了看沙漏，说了一个字：“饭。”
五百人排着队，走到草棚前，每人一碗糙米饭，一碗菜汤。有人端着碗手都在抖，可没人抱怨。吃完，陈到又说：“歇半个时辰。然后练刀。”
下午的科目，是攀墙。
南面那道高墙，三丈多高，墙面光滑，只有零星的铁钩和绳索。陈到先做了一遍——助跑、蹬墙、抓钩、翻身上墙，一气呵成，落地无声。
“轮到尔等了。”
五百人分成十队，轮流上墙。有人爬到一半掉下来，陈到让他重新排队，再爬。有人抓着绳索爬到顶，翻过去的时候手一松，摔在地上，陈到让他站起来，再爬。有人问了句“将军，这墙练了有啥用”，陈到看了他一眼，说：“你明日不用练了，去山后搬石头。”那人再不敢吭声。
天黑之前，五百人终于全部翻过了那道墙。陈到站在墙下，看着最后一个人落地，说：“今夜科目，夜行。三十里山路，不准点火。天亮之前回到营地。回来晚了的，明日加倍。”
有人问：“将军，三十里山路，没有火，万一摔了怎么办？”
陈到说：“摔了就爬起来。爬不起来，就躺着。”
夜里的山谷，伸手不见五指。
五百人排成一列，一个跟着一个，摸黑往前走。山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一边是崖壁，一边是深沟。有人踩空了，旁边的人一把拽住。有人被树根绊倒，膝盖磕在石头上，闷哼一声，爬起来继续走。有人实在走不动了，靠在树上喘了几口，又追了上去。
陈到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始终匀速。他不回头，也不说话，只是走。后面的人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像节拍器一样，稳得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