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第一拨人回到了营地。陈到站在空地上,看着他们一个个从雾里走出来。最后一个人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陈到低头看了看沙漏,说:“晚了半刻。今日不用练了,去山后搬石头。”
那人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
除了体能和攀爬,白毦兵还要练一样东西——杀猪。
不是练刀法,就是杀猪。陈到让人从山下买了几十头活猪,赶到空地上,每人发一把短刀。
“杀。”
有人下不去手,猪一叫,刀就歪了。陈到走过去,把那人推开,自己一刀捅进去,猪连叫都没叫出来。他拔出刀,在猪身上擦了擦,说:“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犹豫就放过你。你下不去手,死的就是你。”
后来,五百人每天都要杀一头猪。杀完了,猪肉分给大伙吃。有人吃着吃着就哭了,陈到也不管,只是说:“哭完了,明天继续。”
山谷里最让人发怵的,是北面那排草棚。
草棚里住着一个人,姓赵,以前是县衙的仵作。陈到把他请来,专门教白毦兵认伤、验尸、辨毒。
“这一刀,是正面刺入,创口外翻,说明凶手站在对面,用的是右手。”
“这一处,皮肤发青,是中毒。毒从口入,多半是饭菜里下的。”
“这一块骨头,断口平整,是利器砍的。断口粗糙,是钝器砸的。”
赵仵作一边讲,一边拿草人做示范。五百人围成一圈,有人听得认真,有人听得犯恶心。陈到站在旁边,等赵仵作讲完了,才说:“都记住了。以后你们被派出去,万一身死,至少得让仵作看出你们是怎么死的,好给兄弟们报仇。”
就这样,一个月悄然而过。
这天,夏凡应陈到邀请,来山谷看了一次。
他站在空地上,看着五百个赤膊汉子在泥地里翻滚、攀爬、对练。
特种兵的训练,就是要苦、要累、要痛!
唯有如此,才能孕育出一支无坚不摧的利剑!
陈到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夏凡问:“练得怎么样了?”
陈到说:“能跑,能爬,能打,能忍。还差一样。”
“什么?”
陈到指了指远处那排草棚:“他们还没见过真正的死人。杀猪跟杀人,不一样。”
夏凡沉默了一会儿,说:“快了。三韩那边,很快就要用他们了。”
陈到点点头,没再问。
夏凡转身要走,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汉子。他们浑身是泥,脸上全是汗,可眼睛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光。
“陈到。”
“在。”
“白毦兵,训练有成后,需一日三餐,兵饷亦是寻常兵卒三倍!得让大家明白一事——一切苦累,皆值!”
陈到抱拳:“喏!”
夏凡走了。山谷里又响起陈到的声音:“歇够了没有?继续!”
五百人从地上爬起来,站成五排。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们身上的泥浆簌簌往下掉。远处,夕阳把山崖染成一片血红。
他们不知道以后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杀谁。他们只知道,白毦兵,无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