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正看着那伙马韩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问赵船夫:“马韩人不在带方郡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赵船夫说:“先生有所不知。上个月马韩反了,北上打带方郡。带方郡破了,郡府被劫了,马韩人又往北打乐浪。汉人听说马韩人见人就杀,都跑了。这些马韩人,怕是留在岸上抢东西的。”
贾诩点点头,对甘宁说:“灭了吧。”
甘宁咧嘴一笑,拔刀往前一指:“弓弩手,上前!”
两排弓弩手小跑着出列,拉弓搭箭。那伙马韩人一看,领头的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大吼一声,举着砍刀冲了上来。后面几十个跟着往前涌。
甘宁冷笑:“放。”
二十支箭齐发。领头的壮汉胸口中了三箭,往前踉跄了两步,扑通栽倒。后面几个也倒了,剩下的转身就跑。
甘宁一挥手:“追!一个不留!”
一百弓弩手闻言出列,如猎人一般各寻猎物去了。那些马韩人跑得再快,也跑不过训练有素的水军。
“嗖嗖!”
“噗噗!”
不到片刻工夫,几十个人全撂倒了。
甘宁收了刀,走到贾诩身边:“军师,一个没剩。”
贾诩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首,说:“让人把尸首拖到岸上显眼的地方摆着。找块木板,写上——马韩犯境,杀汉民者,同此下场。”
甘宁问:“给谁看?”
贾诩说:“给跑了的马韩人看,也给岸上的汉人看。汉人看见了,知道咱们来了。马韩人看见了,知道咱们不好惹。”
甘宁点点头,让人去办。
当天下午,三千人在岸边扎了营。帐篷一排排支起来,锅灶挖好,哨兵放出去。赵船夫带人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禀报:岸上十几里内没人,草房全烧了,田里庄稼被踩得一塌糊涂,井里被填了石头。
甘宁听完,皱了皱眉:“这马韩人够狠的。”
贾诩倒是没有多大触动,毕竟西北的羌人也不是善茬:“无妨,先修井、清灶;明日一早,派出数支斥候,散往四面八方,寻些当地汉人。”
次日中午的时候,一拨斥候带回来两个汉人:一个中年汉子,四十来岁,瘦得颧骨凸出来,胡子拉碴的。一个半大孩子,十来岁,脑袋大脖子细,肚子鼓着。
贾诩只是一眼,便能瞧出——那是饿的,吃树皮吃多了。
甘宁上前问那汉子:“叫什么?哪的人?”
汉子说:“小的姓孙,叫孙大,乐浪郡的农户。这是俺儿,孙小。”
“马韩人打来的时候,你在哪儿?”
孙大眼圈一红:“在城里。马韩人破城那天,俺带着孩子跑,城门口全是死人。俺媳妇……没跑出来。”他抹了把脸,“马韩人进了城,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俺躲在野地里半个月。”
孙小在旁边忽然开口,声音尖细:“他们坏!他们抢了俺家的粮,还踢俺娘!俺爹拉着俺跑,俺娘就没出来!”
甘宁脸色沉下来:“马韩人往哪边去了?”
孙大说:“往南退了。他们抢了带方郡,又抢了乐浪郡。走的时候带着好多车,装的全是粮食、布匹、铜器。俺在山上看见的,车队长着呢。”
甘宁站起来,转头对贾诩说:“先生,他们带着辎重,走不快。某带人追上去,一天就能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