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个人四散奔逃,跟炸了窝的鸡似的。刘二跑出去没几步,被一匹马追上,马背上的兵一弯腰,马刀削在他后脑勺上,刘二一头栽在路边,血从后脖梗子往外涌,咕嘟咕嘟冒泡,人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另一个老汉跑得慢,被一匹马撞翻,还没爬起来,后面的马蹄就踩过去了,胸口凹下去一块,嘴里喷出一口血,眼睛瞪得老大,不动了。
金大勇勒住马,看着那群四散逃窜的汉人,哈哈大笑。
“一群丧家之犬,还敢反抗!”他拿马刀往前一指,冲手下喊,“追!一个别放跑!”
马韩兵嗷嗷叫着追出去,马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混着惨叫和哭嚎,在晨风里传出去老远。
锅还架在灶上,粥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米香混着血腥味,飘了满坡。
他驱马往前走,忽然勒住了缰绳。
孙大等人所在的灶旁,突兀地立着一块木牌,上头写了几个字,墨迹还没干透。
金大勇认得汉字,凑近看了一眼。
“见此字者,当死!”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忽然杀声四起。
金大勇慌忙调转马头,只见南边官道上烟尘大作,甘宁领着二百五十人从正面压了过来。
“列阵!列阵!”金大勇扯着嗓子喊。
马韩兵乱哄哄地往中间挤,有的攥着刀还没找着方向,有的酒劲没过,腿底下发飘。金大勇刚把前阵勉强摆开,背后又响起喊杀声——周泰带着二百五十人从北边杀回来了。
前后一夹,马韩兵的阵脚顿时乱了。
甘宁冲在最前头,锦袍上溅满了泥点,手里一把环首刀,见人就剁。迎面一个马韩兵举刀来挡,甘宁一刀劈下去,“当”的一声,那人的刀断成两截,刀刃顺着肩膀削下去,人扑通栽倒。旁边又一个挺枪捅过来,甘宁侧身一让,左手攥住枪杆,右手刀往前一送,那人胸口喷出一股血,往后就倒。
周泰在北边更猛。他两把短刀舞得跟风火轮似的,冲进人堆里左劈右砍,嘴里还骂骂咧咧:“叫你们抢!叫你们跑!”一个马韩兵举着木盾来挡,周泰一刀剁在盾上,盾裂了,那兵的手也震脱了臼,惨叫着往后退。周泰跟上一步,第二刀直接抹了脖子。
辽东军跟马韩兵的区别,在这时候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辽东军对上两个马韩兵,对方两把刀同时砍过来,他不躲,硬扛了一刀——刀砍在铁甲上,“当”的一声,身子晃了晃,没事。他反手一刀捅进左边那人的肚子,拔出来又削翻了右边那个。前后不到三招,两个人躺下了。
另一个辽东军被三个马韩兵围住,他退了一步,后背靠上粮车,三把刀砍过来,他把身子一缩,两把刀砍在车板上,一把砍在他肩甲上,划出一道火星。他趁着对方收刀的空当,一个箭步冲出去,撞翻一个,刀尖回手扎进第二个的腰里,第三个转身想跑,被他从后面追上一刀剁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