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多少人?”
手下数了数,说:“少说两三百。”
“就两三百?”金大勇一脚踹翻地上的空酒坛,“他娘的,两三百人就敢来摸老子的营?”
他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他们抢了多少?”
“两辆大车,一车铁器,一车粮。”
“没全抢?”
“没。抢了两车就走了。”
金大勇冷笑:“两三百人,冲进来抢两车就走,不敢直接杀。为什么?人不够,没有后援!他们要是人多,直接围了咱们不就完了?”
手下点头:“头人说得是。”
金大勇下令休整。过了一个时辰,他把手下聚起来,先揪出几个望风的,一人一刀剁了。剩下的人看着那几颗脑袋滚在地上,酒全醒了。
“都听好了!”金大勇站在高坡上,扯着嗓子喊,“刚才那帮人,就两三百。他们不敢跟咱们正面打,抢了两车就跑。咱们五百人,追上去,把他们全剁了,东西抢回来!”
手下嗷嗷叫着,跟着金大勇往南追。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贾诩首战派出的人数,本就是示敌以弱……
天刚蒙蒙亮,孙大就醒了。
他蹲在路边,拿石头垒了个简易灶,架上一口破锅,抓了两把糙米扔进去,又添了几瓢水。火苗舔着锅底,粥咕嘟咕嘟冒泡,一股米香飘出来。
二十几个汉人围在火边,有的烤手,有的打哈欠,有的拿刀削树枝。一个叫刘二的年轻汉子凑过来,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咽了口唾沫:“孙大哥,今儿能吃饱不?”
“吃饱?一人两碗,多了没有。”孙大拿棍子拨了拨火,“赶紧吃,吃了好赶路。”
刘二嘿嘿一笑,刚想再说什么,忽然闭上了嘴。
孙大也听见了。先是地面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大群牲口在跑。然后是从北边传来的,越来越响的,马蹄声。密密麻麻的,由远及近,越来越重。
孙大猛地站起来,手搭凉棚往北看。
官道尽头,尘土扬起来老高,灰蒙蒙一片。尘土底下,黑压压的人影冲过来,少说四五百。当先一匹枣红马,马上坐着一个壮汉,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刃在晨光里反着亮。
“马韩人!”孙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操家伙!快操家伙!”
二十几个人乱成一团。刘二去摸刀,手抖得刀鞘都拔不开;一个老汉抄起根木棍,棍子拿反了头;还有两个站在原地发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片冲过来的黑潮。
孙大自己也抖,腿肚子转筋,手心里全是汗。可他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横着刀站在最前面,又喊了一声:“别跑!跑了都得死!站一块儿!”
没人听他的。对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当先那个壮汉的脸了——宽脸,塌鼻,颧骨上横着两道青纹,嘴里嗷嗷叫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然后,冲锋到了。
孙大只看见一片刀光劈下来,耳朵里全是马的嘶鸣声和铁器撞铁器的哐当声。他下意识往旁边一闪,那把马刀擦着他肩膀削过去,刀风刮得脸生疼。他扭头就跑,脚底下绊了一跤,滚在地上,又爬起来接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