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轮碎裂的瞬间，整个欲界六天的天空都在颤抖。
金色的光芒从苍穹深处一寸一寸地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再也无法回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暗金色的裂隙，如同伤疤般横亘在天幕上。
六层天，同时震动。
四天王天的宫殿在崩塌，金色的大理石碎裂成无数碎片，从万丈高空坠落，在虚空中化作金色的尘埃。
忉利天的云海在翻涌，失去了天道之轮的加持，云海中的灵气开始暴走，化作狂暴的能量风暴，将仙山浮岛撕成碎片。
夜摩天的天兵军营中，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在急速跌落：
神皇境巅峰跌到神皇境中期，神皇境中期跌到神皇境初期，神皇境初期跌到神王境。
铠甲失去了金色的光泽，变得黯淡如铁。
兵器变得沉重，仿佛失去了天道之力的加持，连握都握不稳。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在流失！”
一个神皇境的天将看着自己的双手，金色的光芒从指缝中消散，他的面色惨白如纸。
“天道之轮！天道之轮被破坏了！”
“不可能！天道之轮是不可摧毁的！是谁？是谁做的？！”
没有人回答他们。因为答案已经出现在天际，那道暗金色的裂隙中，站着一个人。
白发飘扬，暗金色的眸子平静如水，虚空斩在手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冰澜。
天胤站在大军后方，面色铁青。
他的修为没有跌落，至尊境的力量源于他自身，而非天道之轮的加持。
但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眼睁睁地看着三百万天道大军在三界联军的反攻下土崩瓦解，却无能为力。
焚天率魔军从正面冲入天道军营地。
暗红色的火焰将金色的营帐烧成灰烬，魔军的战士们在火焰中狂笑，一刀一刀地收割着溃兵的生命。
天道军的士兵们失去了修为的优势，在魔军的刀下如同待宰的羔羊。
幽泉率鬼军从侧翼追杀溃兵。
灰黑色的死气在战场中弥漫，鬼军的将士们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收割着生命。
幽泉的眼中满是恨意，十万年的血债，今天终于可以偿还了。
他的骨剑每一剑挥出，都带走数十个天道军士兵的生命。
他不急，他要慢慢杀，让这些当年屠杀鬼界的天道狗，尝尽恐惧和绝望。
修罗王战无极率修罗军团正面硬撼天道军的残兵。
修罗刀光如瀑，暗红色的刀芒在金色的溃兵中闪烁，每一刀都斩断一个头颅。
他的身上沾满了金色的血液，但他的嘴角挂着笑容。
“神皇境？不过如此！”
天道军的士兵们失去了天道之轮的加持，神皇境的修为名存实亡，在神王境的修罗王面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幽冥帝君、炎魔皇、骨魔老人、夜叉王、罗刹女、乾达婆主......
十大军团的军团长全部出手。五百万逆天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天道军的防线。
十万鬼军、五十万魔军紧随其后，三界联军的旗帜在战场上猎猎作响，将天道军的金色旌旗一一斩断。
冰澜站在他化自在天的高处，俯瞰着这一切。
暗金色的眸子中倒映着战场上的火光、刀光、血光。
他的面色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寿元耗尽后的虚弱。
他的白发已经透明到了极致，生命之火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他还站着。
清瑶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银色的眸子中满是心疼，但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陪着他，看着这场他用命换来的胜利。
瑶曦站在另一边，黑色的眸子中倒映着崩溃的天道大军。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容，她曾经是这支大军的一员，曾经为天道屠杀过无数“逆天者”。
但今天，她站在了冰澜身边，看着天道大军溃败。
“值得吗？”
冰澜没有看她。
“值不值得，不是现在说了算。是以后。”
天道大军全线溃败。
天胤收拢残兵，带着不到百万的溃军退守第四天：兜率天。
他的面色阴沉如铁，眼中满是血丝。
他知道，这一战他输了，但不是因为他不如冰澜，而是因为瑶曦的背叛。
如果没有瑶曦，冰澜根本到不了天道之轮。
兜率天的宫殿中，天胤跪在父亲面前。
兜率天天君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他坐在金色的王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你输了。”
兜率天天君的声音冰冷。
“是瑶曦背叛！”
天胤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
“如果不是她，冰澜根本到不了天道之轮！”
“背叛？”
兜率天天君冷笑一声。
“瑶曦背叛，是因为天道让她失望。你让她失望了吗？你让三百万天兵失望了吗？你让我失望了吗？”
天胤低下头，无言以对。
兜率天天君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兜率天的天空还在，但远处他化自在天的方向，暗金色的裂隙触目惊心。
“天道之轮被破坏了，但我们还有机会。
冰澜的寿元不多了，他撑不了多久。
只要我们能撑过这一波反攻，胜利就是我们的。”
天胤抬起头。
“父亲，我有一个办法。”
“说。”
“血祭天兵。”
“以天兵的生命为代价，强行提升剩余大军的战力。
十万不够，就二十万。
二十万不够，就五十万。
只要能赢，什么代价都值得。”
兜率天天君沉默了。血祭天兵是天道的禁术，以天兵的生命为燃料，强行提升战力。
被血祭的士兵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傀儡。但他们的修为会暴涨，悍不畏死，不知疲倦。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
“你知道血祭天兵的后果吗？被血祭的士兵，灵魂永远无法超生。”
“我知道。”
“但如果不能赢，我们都会被冰澜踩在脚下。
到时候，不只是灵魂无法超生，连天道都会崩塌。”
兜率天天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去做吧。”
血祭大阵在兜率天的广场上启动。
十万天道残兵被押入阵中，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但没有人能逃脱。
阵法的光芒亮起，血色的光芒从阵中涌出，将十万士兵的身体吞噬。
他们的血肉化作血色的光芒，融入剩余的天兵体内。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万条生命在瞬间被献祭。
天胤站在阵前，看着这一切，面色平静。
他的心已经麻木了，为了胜利，什么都可以牺牲。
被血祭的天兵修为暴涨，从神皇境初期飙升到神皇境巅峰，甚至有人触摸到了至尊境的门槛。
但他们的眼睛失去了理智，变成了血红色，瞳孔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杀戮的欲望。
他们不再说话，不再思考，只知道服从命令。
天胤站在百万血祭天兵面前，抬起右手。
“目标：三界联军。杀。”
百万血祭天兵齐声高呼，声音中没有理智，只有疯狂。
他们冲向三界联军的营地，血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拖出长长的尾焰。
天胤站在他们身后，嘴角挂着疯狂的笑容。
“冰澜，你毁了天道之轮，我毁了你的军队。看谁撑到最后。”
远处，他化自在天的高处，冰澜看着远方涌来的血色洪流，暗金色的眸子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来了。”
清瑶握紧他的手。
“我陪你。”
冰澜点了点头。
“好。”
瑶曦拔剑。
“我也陪你。欠你的，今天还了。”
冰澜看着她。
“你不欠我什么。”
瑶曦笑了。
“那就当是陪我疯一次。”
冰澜嘴角微微勾起。
“好。”
三人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三界联军阵前。
冰澜举起虚空斩，暗金色的剑芒冲天而起。
“三界联军，迎战！”
五百万逆天军、十万鬼军、五十万魔军齐声高呼，迎着血色的洪流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