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没有更靠近躺榻,但他已非无知小儿,见此情状,对于气味来源也有了猜想,遂轻移脚步,转入里侧大床,自行更换寝服,睡下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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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后,早晚见凉,天边初现灰白之时,城中各处早已有了动静。
城门守兵做了交接,击鼓开门,城门内外排队等着的也动了起来——他们是被开门鼓点唤醒的,但更多的是更早起来忙活的城中百姓。
那个时候,街上大多铺子还都关着,却是卖吃食的已经开了张,炉火烧得旺,跑堂伙计脚步匆匆,小小粥铺就几张桌子,忙着赶路的,直接端了碗蹲在铺前,稀里糊涂吃了,擦着嘴就走,那些坐桌的,有的自己一人,就着小菜安静吃着,也有结伴的,喝粥时零碎说上几句家常。
距离粥铺不远的街边,支了棚卖烧饼的大娘,正笑眯眯张罗着给包了饼子递出去,有挑担的菜贩打她前边过,那菜一看就新鲜,装得还特别满,瞧着再走几步就会从筐里跳出来一茬,大娘见了,招呼着朝菜贩喊了一句,菜贩脚步一顿,先看了自己的筐,才再回头冲大娘一挥手,乐呵呵说句“不怕”,再走起时,瞧着迎面有人过来,脚下放缓,倒也真的把大娘的提醒听了进去。
和菜贩擦肩而过的男子,中等个头,束发于顶还裹了块半旧的布巾,露出灰白的鬓发,所着短褐、布裤,乃至脚上的布鞋,皆已洗得发白,但布带束腰还扎了裤脚,整个人看上去仍是利落干净,所提长形竹篮,方才让行菜贩时换了下手,可以听见篮中传出两下轻响。
男子一路走来,眼见远处上官家的大门,却是转而走了旁路,走至侧门,地上才刚洒扫不久,水渍未干,男子小心走过,方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一响,有一小厮自内探头来看,男子也不等小厮开口,主动探入前襟,摸了个东西托在手中,道:
“老汉姓王,主家让来做活。”。
门里人这才出来接了东西,说声“等着”便又再次转进并将门关上。
不多时,门内再响,仍是刚才那名小厮开门走出,只不过这回小厮出来后却就主动让至一旁,随后才见后头又还跟出来一名年轻丫鬟。
只见那丫鬟走至男子身前,道:
“王竹作,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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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都是睡至卯中,却不立刻起身,仍在床上仰躺一刻,才再叫人,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沈氏自然清楚,故每天她都在差不多的时间等于房外,待里屋一响,便领丫鬟进去伺候。
今早沈氏同样比主家醒的更早,先往内园各处巡看查问,再交待好今日活计后,才像往日那样回到上房,仍等在槅门外,可眼见时间都过了,里间仍未有响,心头一跳,忙就转身,朝里叫的那声“老夫人”,声量不觉扬高。
好在随即就听老夫人的声音稳稳传来:“醒了的,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