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充微微一笑,“不行,我不同意。”
他讥讽的,“宋雪,你嘴巴硬的很,也有能耐的很。
我知道你能赚钱,也会赚钱。
只是……
我倒要看看你身无分文被赶出王家,还带着一个小拖油瓶,接下来的日子你该怎么过?
到时候,你上门求我都不好使。”
能赚钱,已经是过去式了。
一个孩子到底有多难带,没人比他还清楚了,他日夜啼哭,需要人精心呵护与照顾。
若是宋雪亲力亲为的带孩子,她的事业怎么办?
没有了事业,还拿什么糊口?
三年中,宋雪赚了一千多,花在她身上的,也就三五百块钱,算下来,王家占了大几百的便宜。
若是为了好看的话,给宋雪二百块钱还真不算什么。
但……
他就不想给。
有了这二百,母女俩节衣缩食,至少能糊弄一年,一年的时间啊,那变故实在是太大了。
孩子能走路了,也就能送到育红班,花点钱让人家帮忙照看。
到时候,宋雪就能腾出手来,继续折腾事业。
按照她的狐媚功夫,三年、五年就能轻易翻身。
照样过上优渥的生活,
这是王充不想看见的。
正因此,他才要在这狠狠的为难她一下。
若是宋雪真的有骨气,连钱都不要也要跟他分开的话,那么接下来他就会采取怀柔政策。
围在宋雪母女俩的身边,慢慢的付出,再将宋雪的心重新拉回来。
女人么,就算是嘴巴再硬,心再狠,又如何?
优柔寡断,就是她们刻在骨子里的标签,摘都摘不下来。
只要他王充有耐心,拿出水磨功夫,在宋雪的身上耗着,水滴石穿,迟早有一天能把宋雪的心给捂化。
到时候,再想法子把那个小崽子一处理,一家人关起门来,照样高高兴兴过日子。
见宋雪不吭声,给自己想爽了的王充冷笑一声,一挑眉,有些得意的,“想好了吗?”
宋雪回神,“嗯?”
她看着王充的目光,带了些莫名,“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你到底想好了吗?还要不要跟我分开?”
宋雪平铺直叙,“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在威胁我吗?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俩到底是谁有谁的把柄?你威胁我,你疯了吗?”
“我疯了啊!”
王充梗着脖子,“我早就已经疯了,在你提出不跟我过的时候,我就已经疯的彻底了。”
“那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又能怎么样?我不想再跟你做这种无谓的牵扯了。”
“我不要,咱们以前的那些快乐、幸福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你不能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就把我整个人全都否定掉了。”
王充的脑子,永远跟一般人不一样,见宋雪稍微有点好脸,立马就纠缠上了,“小雪,我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发誓,我再也不这样了,我一定会改的。”
这时候的王充,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艺术表演中,发了狠、忘了情,嗓门大的吓死人。
完全忘记自己还在医院,而且……隔墙何止是有耳,隔墙的耳朵都特娘的摞在一起了。
大家伙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打个哈欠,就会错过精彩内容。
曹得虎实在是没忍住,把捂住嘴的手拿了下来,冲着萧振东骂了一句,“他是不是有病?”
萧振东:“……”
问的好,问的他都哑口无语,不知道说什么了。
破天荒的没有制止曹得虎的发言,微微颔首,笃定道:“确实,他就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这玩意儿送到精神病院去,精神病收不收,都得觉着棘手。
王充,已经完全不具备正常人的思维了。
何西在一旁,看着二人无谓的拉扯了这么久,啥结论没得出来,最后居然还让王充抖擞起来了……
他愣是被气笑了。
冷冰冰的打破了王充的嚣张气焰,“我不知道你在得瑟什么?
自己屁股上的屎还没擦干净呢,就跑到这儿来颐指气使、大呼小叫的。”
王充硬邦邦的,“这是我跟她的事儿,跟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谁说跟我没有关系的?”
提到这个,何西的心情,就相当愉悦了。
“当然,跟我有没有关系,反正是跟你没关系了。
至于你所谓的,她找上门求你?”
何西嘲讽的,“虽然现在是夜里,但是你也别做白日梦啊!
要是她宋雪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觉着她还能走到王家的家门口?我告诉你吧,走不到的。”
到时候,何西会亲自动手,只需要一刀,就足以结果了她。
人活着就是一口气。
与其回到王家被搓磨、使唤,压榨剩下的几十年,倒不如一刀了结的干脆,至少长痛不如短痛。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何西扭头,看着宋雪,催促道:“之前,你说过这件事情你自己会处理,让我不要插手。
我确实没有插手,也放任你自己去处理了,但是很显然你处理的并不怎么样。
心确实是狠的,只是还没狠彻底,没狠到位,不就是二百块钱吗?
不要就不要了,只要你跟他分开,把那书面一签,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明面上要不来,暗地里,何西有的是办法。
本来,是想给王家留点脸面。
既然王家是一点脸都不要了,那他还有啥好说的?
私底下,把补偿拿到手,不就得了吗?
王充瞬间警惕起来,“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剩下的交给你就行了?你想对我们家做什么?”
宋雪闻言,心立马就提了起来。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确实还有后手和打算,只是现在一没离婚,二没签字。
若是要王冲知道了的话,后续的纠纷只会越来越多。
啧!
还说她磨磨唧唧的,何西倒是不磨叽,架不住这人跟个漏勺似的,有点啥事儿,哗哗往外漏啊!
偷偷拉了一下何西,示意他说话稍微注意点,若是打乱了节奏,那可就完犊子了。
何西有数,糊弄王充跟糊弄孩崽子似的。
沉稳的反问一句,“你这话说的有意思,我能怎么着?
这可是法治社会,就算是我想,我又能对你们家做什么?”
王充的心,放了下来,盯着何西,警告了一句,“我知道你小子看我不顺眼很久了,背地里也肯定琢磨过该怎么收拾我。
但是,你要记住了,现在我王冲,还有我们老王家,跟宋雪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若是我出了事儿,她也别想独善其身。”
“行了,”何西不屑的,“那些肮脏下作的手段,就算是你告诉我,我都不屑去做。”
萧振东:“???”
他有点恍惚,好熟悉的话,总感觉在哪里听说过一样。
仔细想了想,没想起来,萧振东挠挠头,放下了。
继续观战,准确来说,是听他们继续扯老婆舌。
“行了,”何西撂下最后一句话,“宋雪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不清楚的,我不知道。
虽然是枕边人,但是同床异梦也是有的。”
说罢,何西话题一转,笑眯眯的,“可,我的话,你总归是了解的吧?”
一句话,给王充郁闷的要吐血。
是啊!
何西,他怎么会不知道何西呢?
俩人虽然是同一个厂子里上班的,可所属的科属压根就不一样。
他王充是出憨力气,负责扛大包的,可何西呢?
人家是坐办公室的,甭管是家庭、自身都样样出挑。
甭管上头安排了多么难的任务,到他手里都能够处理得游刃有余。
撸起袖子能扛大包,戴上眼镜能写文章,全方位人才,就他这样的,不管放在哪都很吃香。
一个月轻轻松松赚四五十。
福利也比王充好了一大截。
在他拎着鱼沾沾自喜的时候,总能看见何西拎着月饼、香油还有挂面回家。
同样都是人,同样都是一个厂子的,一样的卖力,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呢?
这,才是王充最嫉妒他的地方。
明明两个人能耍到一块去,可能力与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是再多的苦闷都要压在心里,不能往外说,不然的话,岂不是他显得他比别人弱很多?!
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说的太多只会让人心里头酸酸的。
正因此,比较起宋雪,王充对何西的感情,更加五味杂陈。
看见王充那个眼神,那个表情,何西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轻声道:“咱俩可谓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清楚得很。
我从来不做半吊子事,现在敢找你站出来摊牌,就说明我手里已经拿捏住了你的把柄。”
提及此,何西微微抬眼,加重了语气词,“而且,是能够将你一下子摁倒,再也爬不起来的把柄。”
王充哆嗦着唇,“何西,咱俩兄弟这两年,我自认为待你不错。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难道那些情谊都是假的吗?你为什么要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何西:“?”
情谊?
什么情谊?
兄弟情谊吗?
别搞笑了,要不是看在他媳妇的份上,谁愿意搭理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烂货。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看见王充媳妇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兄弟他交定了。
老话说的好,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头挖不倒。
关键是,自己仅仅是刚做好了心理准备,锄头买好了,还没来得及挥呢。
这墙头,就被里头的人自己给砸穿了,那么他捡一下那些剩下的砖材,弄回家去,给自家垒墙头总没毛病吧?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提了。”
何西也要脸,如果他觊觎有夫之妇的名声传出去……
也不好听。
虽然,这名声他背定了。
但,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吧。
“你质问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吗?”
何西反问,“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走这个歪门邪道,你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现在盘算没成,还鸡飞蛋打,你有没有后悔过?”
王充不会承认自己后悔了的。
虽然,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深吸一口气,“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吐口唾沫是个钉,我做的事情从没有后悔过。”
“成,”何西拍拍手,浮夸的,“那我敬你是条汉子。
不过,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这么闹腾吗?”
说实在的,宋雪配王充,要不是宋惊蛰在里面做这根搅屎棍的话,他就算是把老王家的祖孙三代都摞起来,也够不着宋家。
他为啥要这么贪心,得陇望蜀呢?
王充没法回答这个话题,只能沉默。
宋雪嘲讽的,“可能是怀着一人得志,鸡犬升天的打算。
老王家的人虽然托了我的福,从乡下搬到城里来了,只是这一家子都是趴在我身上吸血的鬼。
离开我的话,就面临着一个下场,吃了上顿没下顿。”
话虽然说得难听,可字字句句都是真理,王充就算是想反驳也无从反驳,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宋雪,“莫欺少年穷。”
“哈哈哈哈,你还少年呢?”
宋雪摇摇头,感慨的,“其实不管是谁,想在城里立足,我都能理解。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只是你们不应该吃着我的饭,吃饱了之后一抹嘴,推开碗筷就开始骂娘,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大傻子吗?”
这声质问一出口,王充沉默不语,何西则是默默瞄了她一眼。
其实,还真是大傻子,没这么傻的人,一般干不出来那傻事儿。
“找个工作多好了。”
宋雪呢喃着,“我其实,也给你们家盘算了,关于工作的事情。”
一句话,王充抬起头,不敢置信的,“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宋雪认认真真的,“我早就给你们家里的人盘算了,爹娘年纪大了,去做苦活也太累了。
与其让他们为了那点钱整天在外头奔波,倒不如咱们做子女的好好孝顺他们,让他们颐养天年。”
何西看着宋雪,似乎是察觉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