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温漾被她咋呼的一声吓了一跳,忙问。
苏禾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懊恼皱眉,“糖心让我把这个平安符交给他的,我给忘了。”
糖心身体不好,这个平安符是糖心周岁时她去庙里求的。
小家伙说,她要把平安符借给爸爸,那样爸爸就不会有事了。
虽然平安符不一定能保平安,虽然迷信不可信。
但讨个好兆头还是可以的。
不行!
她得把平安符给沈北棠。
不然万一他在手术中有个好歹,她没办法跟女儿交代。
这时,正好一名护士从手术室内出来。
“请问手术开始了吗?”
苏禾快步上前,问。
“还没,在做准备工作。”护士答。
苏禾把平安符递上去,“那你能帮我——”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空。”护士摇头拒绝。
“那我能进去一下吗?我想把这个平安符给患者。”
“马上就要手术了。”
“一分钟,我给他就出来。”
护士犹豫。
这个患者来头很大,医院领导都对他敬畏三分,万万不能得罪。
他太太进去给他送个平安符而已,领导应该不会怪罪的。
护士如此一想,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那好吧。”
苏禾进入手术室。
手术室有三个区域。
非限制区是医护人员的更衣间、值班室等。
半限制区是清洁和麻醉准备室等。
限制区才是手术间,是核心区域,外人不能进入。
苏禾首先进入的是非限制区,见有两个护士正低头忙碌,她不好打扰,便径直往里走。
想着到半限制区时把平安符给里面护士就好。
哪知刚到半限制区门口,她就听到里面响起一声大喝——
“你说什么?!!”
竟是沈北棠。
而且他的声音震惊得仿佛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傅南洲,“你先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沈北棠气得声音发颤,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嗯,他离死不远了!
这下禾禾是真的要恨死他了!
五分钟前,他怀着悲壮的心情,等待躺上手术台接受截肢时,傅南洲出现了。
傅南洲噙着得意的坏笑,告诉了他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他的腿没坏,根本不需要截肢。
前两天没知觉不过是因为淤血压迫到了腿部神经。
从昨天开始,他的腿就能隐隐感觉到痛意,当时他还挺激动,但医生忽悠他是正常现象,肢还是要截。
医生为何敢这样胆大妄为?
因为主治医生姓宋,是秦宴的亲表哥。
而秦宴和傅南洲一样,都是他的好兄弟。
面对好兄弟的怒吼,傅南洲笑得不以为然,“这不是好事吗……”
“好个屁啊!我怎么跟禾禾交代!!”
沈北棠气急败坏,感觉要烦死了。
他的腿没事,他不会成为一个废人,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
禾禾肯定会以为是他装伤骗她!!
沈北棠此刻恨不得自己真的废了算了。
“这很好说啊,就说是医学奇迹呗。”傅南洲耸肩,事不关己所以说得云淡风轻。
“你闭嘴!!”
沈北棠气不打一处来,“就是你出的馊主意是不是?”
“我这不是看你俩僵持不下,所以想着帮你一把么。”
“你这叫帮我?我看你是想要我的命!”
“哎呦,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看,因为你‘废’了,苏禾对你的态度就好了许多,接下来你奇迹般的痊愈了,那破镜重圆岂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么。”
傅南洲笑嘻嘻的,一脸“你俩好了可得给我一个大红包”的表情。
看到好兄弟贱嗖嗖的表情沈北棠更是烦躁到了极点,“你当所有人都跟你老婆一样傻么,能被你忽悠得团团转。禾禾如果知道我的腿伤是假的,她会把我当成罪魁祸首的!”
到时他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真是脑子被撞坏了。
居然相信了他们的鬼话,真以为自己废了。
“骂我就骂我,不许骂我老婆,我老婆才不傻!”傅南洲俊脸一板,宠妻狂魔上线。
他最是听不得有人诋毁自己的亲亲老婆。
好兄弟也一样!
“滚犊子!”沈北棠急得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傅南洲却很乐观,打包票一般拍拍沈北棠的肩,“不用着急,信我,一会儿咱们就假装做了一场手术,然后让老宋告诉苏禾,你的情况奇迹般的有了好转,不需要截肢了,再然后你就继续装腿没有知觉,让苏禾照顾你,一来二去你们的感情肯定能回温,到那时,你和苏禾复婚不就指日可待了么么么………么……”
话音未落,他突然卡了壳,且目光惊悚地看着门口。
沈北棠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对上苏禾那双冷得犹如三九寒冰的眸子。
“禾禾……”沈北棠的脸色唰地一片惨白。
如遭雷击。
苏禾攥紧手里的平安符,扭头就走。
“禾禾!!”
沈北棠吓得魂飞魄散,情急下直接从轮椅里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那瞬,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差点就一头栽倒在地。
双腿剧痛,额头瞬时爬满冷汗。
还好他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桌上的杯子本子之类的被他碰得东倒西歪,发出哐哐当当一阵响。
沈北棠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地往外追。
“喂阿棠,小心你的腿啊。”
傅南洲担心大叫,也跟着追了出去。
他的腿虽然没废,但的确也是受了伤的。
小心假废变真废。
沈北棠充耳未闻,一心只想快点追上苏禾。
温漾等在手术室门口,看到苏禾出来正想迎上去,却见闺蜜一脸寒霜,仿若看不见她一般,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紧接着,又看到沈北棠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沈、沈北棠你不是要截肢吗?怎么能走路了……”温漾错愕。
沈北棠也没理她。
一头雾水的温漾只能抓住紧跟着出来的自家老公,“喂,傅南洲,怎么回事啊?”
“呃,那个……”傅南洲嘴角抽搐,心虚干笑。
自家老公什么尿性温漾心里一清二楚,前后一结合,温漾瞬间反应过来,大怒,“你们合起伙来骗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