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还从未见过。”
吴青水站在法阵边缘，看着外面的景象，低声说了一句。
“确实如此，”
陆大有也站在旁边，目光穿过那层金色灵光，落在外头那片混乱的战场上，
“我活了这么多年，以前从未听过这种怪事，想不到今天竟然能亲眼看到。”
“你说这些妖物最后会不会转过头来攻击法阵？”
周德茂随口问了一句，法阵外面的妖物也太多了，他从未想到隗雾岭会有这么多妖虫、妖禽。
想当年他也是进过巴山秘境的，也来过隗雾岭采摘药材，从来没听说这里有这么多妖虫。
刘铁柱接话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让它们打，打不破的。法阵又不怕它们攻。”
“大五行金刚阵”外面正打成一团，妖物和修士之间的混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远处的法术光芒此起彼伏，地面上躺着不少已经不再动弹的残骸。
但法阵里面，风家的长老和弟子们反倒显得悠闲。
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冲出去做什么——外面的妖物实在太多了，现在出去只会把自己也卷进去。
他们只能站在阵壁后面看着，倒也不算刻意偷懒。
只是有些人担心这些妖物会攻击法阵。
刚才人族修士还不少，但现在已经少了很多。
大部分妖物依然集中在风乘炫那帮人所在的方向，一圈一圈地围着打，但也有少部分妖物开始因为撞在一起而互相攻击。
不过冲着人族去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多少，依然保持着围攻的态势，而且是前仆后继的围攻。
那些弟子修为不高，很难应对成群结队的妖物，但那些长老们的状况就很清楚了——中三境的长老几乎每一个人身边都要同时应付三四只同境界的妖物，有的还要更多。
随着一个又一个长老倒下，剩下的人周围的妖物压力也在逐渐增大，渐渐变成了每个人要应对六七只的局面。
那些妖物并不在乎损耗，也不懂得收手，像是有一种无法遏制的狂躁在不断驱使着它们向前涌来，填补着那些倒下的空位，继续向前推进，包围圈的半径正在迅速缩短，而围攻的人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收缩。
风家法阵内的人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那片越缩越小的防线，各自的状况虽说不上轻松，但至少没有伤亡。
要是再有几十张桌子，上百把椅子，大伙说不定还要点上一些酒菜来庆祝。
法阵边缘的灵光依然亮着，那株阴阳双生莲叶面上的金色纹路已经不再延伸，阴阳双生莲已经成熟，李乘风把它放在那里，等着最后的时刻。
半个时辰不到，外面的动静就彻底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的那种停，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断了——法术的光芒暗了，妖物的嘶鸣也稀了，只剩下偶尔几声低沉的吼叫，像是对着空荡荡的地面发出最后的确认。
等那些妖物真正散开之后，坡地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站了多少人了。
尸体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很多地方的泥土都是深红色的，有些地方连骨头都没剩下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一遍。
妖物做事向来干脆利落，杀光吃光，不浪费任何东西。
这一点就比人族要好得多，从不浪费食物，也不挑剔食物，即便吃坏了肚子也不会去投诉。
“家主，外边没活的了。”
赵无咎站在法阵边缘看了一阵，转身走回李乘风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多少起伏。
李乘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也看到了。
妖物在半个时辰之内就轻轻松松杀光了风乘炫那六百多人，而那件“太乙锁天阵”的空间禁锢是后一步才解除的。
在空间封锁还没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有一部分妖物失去了目标和移动方向，开始冲击法阵外围，当时阵壁上确实亮了一阵子，持续撞击的声音让法阵内不少人心里都紧了一下。
但没有持续多久。
空间封锁消除之后，那些妖物就陆续散开了。
它们确实会杀戮，也喜欢杀戮，但不会在失去目标之后继续做没有意义的攻击。
低阶妖物的灵智并不像很多人以为的那么低，狗的智力大概还有几岁小孩的水平，有些低阶妖物的灵智更高，只不过妖性比人性和兽性都要强烈，很容易被本能驱动二丧失理智，但并不代表它们不会判断局势。
法阵内的弟子们陆续站了起来，有人开始拿出藏物袋，有人走到阵壁边缘朝外张望，像是想确认外面确实已经安全了。
李乘风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急着让这些家伙走出去。
“再等一等，”
他开口说了一句，
“都安排好了吗？”
赵无咎点了点头：
“已经安排好了，除了少部分人留守，其他人都去打扫战场。”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弟子，没有把袁厉和洪锦泰列入名单里——这两人虽然名义上已经入了风家，但在这种清扫战场的环节里，赵无咎还是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李乘风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袁长老和洪长老也是自家人，也该为家族出点力。”
赵无咎听了没有多问，也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应道：
“家主放心，他们一会也去打扫战场。”
说完他转身朝袁厉和洪锦泰所在的方向招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准备出去。
不远处的袁厉和洪锦泰都看见了这一幕，袁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洪锦泰也点了点头，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赵无咎一开始没打算把他们安排进去，这一点他们心里清楚。
虽然打扫战场确实辛苦，但这种活计也不是谁都能摊上的——战场上留下的修士遗物和妖虫材料数量庞大，哪怕按比例上交一部分，剩下的分到手也相当可观。
六百多人的遗物，加上被击杀的妖虫尸体和材料，哪怕只分自己一小部分，也够他们在这趟秘境里多赚不少。
现在李乘风发话让一视同仁，他们也就顺理成章地进了清扫名单，不用再看着别人发财而心有不甘。
两人虽然心里明白赵无咎的本来意图，却也不好说什么，更不好露出不满。
人家是大长老，在长老里面可是实权人物，别认为都是长老，修为差不多。
内门长老与外门长老的待遇可有区别的，至于闲逸长老，就属于不得志的，待遇更差。
真要得罪了大长老，虽然不至于被踢出家族，但肯定是好处没机会，苦差事全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