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郭言雄的住所中,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历经世事沧桑,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在听完东郭求盛的汇报后,东郭言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东郭求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老祖宗,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您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东郭言雄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平淡的看了他一眼。
“既然张家已经打定主意,要跟我们东郭家为敌,那我们自然不能退缩,也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东郭家好欺负。
不过,切记,不要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上面。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协助你言裴老祖那一脉,在太晟府开辟分支族地,稳固我们东郭家的势力范围。”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张家要么只是猜测此事是我们做的,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要么就是知道我们东郭家实力强大,不敢轻易动手,只是故意摆出一副强硬的态度,试探我们的底线。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影响到我们开辟分支的大事。”
说到这里,东郭言雄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求盛,你要记住,在这乱世之中,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只要我们东郭家变得足够强盛,足够无可撼动,即便张家明知道此事是我们做的,又能怎么样?
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真正与我们为敌。”
听到老祖宗的决定,东郭寕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暗自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逃过了一劫。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下一秒,东郭言雄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至于寕琛这个小猴子,你得好好教训一下,让他长点记性。
无故给家族树敌也就罢了,作为家族嫡长孙,连最基本的头脑和分寸都没有,行事鲁莽,不计后果。
如果以后还是这样不堪大用,那就废了他吧。
修炼天资再好,没有脑子,也成不了大器。”
“是,老祖宗,求盛知道了!”
东郭求盛连忙躬身应道,随后他再次拎起东郭寕琛的衣领,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走出院子,东郭求盛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将东郭寕琛当成皮球一样,狠狠拍打起来,口中还不停呵斥着。
东郭寕琛被揍得嗷嗷直叫,那凄惨的声音,简直就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却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东郭求盛狠狠出完心中的恶气后,才停下手脚。
看着瘫软在地,爬都爬不起来的东郭寕琛,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是不是对你太过骄纵了,才让你变得这么无法无天?
咱们东郭家行事霸道,但绝对不是嚣张跋扈。
我们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有目的,都是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
而不是像你这样,为了一点心气口角之争,就白贴钱的去搞事,无故给家族树敌,懂不懂?”
东郭寕琛哪里敢反驳,只能用最后的力气猛点着头。
东郭求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却依旧语气冰冷。
“现在,罚你到祠堂里面壁思过三年,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期间不准迈出祠堂一步。
若是敢违抗,我就打断你的狗腿,滚吧!”
紧跟着,东郭寕琛就被随从跟拖死狗一样给拖走了。
看到这里,张清岚终于可以实锤。
背后朝张家下刀子的,就是东郭寕琛这个二世祖,跟自己老婆推断的一模一样。
第五容情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从看到的情况来说,东郭家的主事人都是有脑子的,可奈何骄纵出了一个二世祖。
“老公,既然已经确认是东郭家做的,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张清岚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老婆,老祖宗不是早就说了嘛。
这事不用我们管,把真相告诉家里人,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我们该吃吃该睡睡就好。”
第五容情闻言,再次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色胚,真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听不懂他话里的含义吗?
张清岚见状,知道这小白兔是越来越难忽悠了。
连忙收起猥琐的笑容,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老婆,不管东郭家怎么做,都无所谓。
说实话,我真希望东郭家能跟张家来一场正面交锋呢!”
小姐姐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她心里也清楚得很。
只有在强大的压力下,张家的族人才能更快地成长,做事才能更有动力,才能更快的积累实力。
这一点,从廪家没落之前的状态就能看得出来。
可如今,东郭言雄已经定下了调子,不会对张家有太大的动作。
顶多也就是在背后使些小绊子,打压一下张家的产业啥的。
说实话,连她都忍不住有些想吐槽。
自家的小老公,本意是想给族人找个磨刀石,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也难怪,这色胚会表现出一副没瘾的神情。
“老公,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没有大规模的冲突,咱们家就能够按照自己的计划继续发展了。”
张清岚再次耸了耸肩膀。
人家都不愿意正面交锋,那他还能怎么滴,总不是自己打上门吧?
反正时间还长,东郭家既然已经与张家结仇,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玩,不急在一时。
况且张家现在摆在明面上的实力,还比不过人家。
张清岚和第五容情都没有把东郭家当做一回事,自然是有他们的底气。
而两人不知道的是,东郭言雄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并非胆小怕事,而是多方面因素权衡后的结果。
其一,是张家的气运愈发强盛。
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是真实存在。
无形之中,就会影响到一些事情的走向,也会让敌人在权衡利弊时,做出错误的选择。
就比如东郭家,此刻便下意识的不把张家当一回事,认为打压张家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既要损耗自身实力,又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收益。
反而可能惹来麻烦,故而才选择了暂时隐忍,没有对张家下手。
当然,这到底是张家的气运太强,还是东郭家的气运太好,谁也说不准。
如果东郭家此刻真的敢对张家下死手,说不定立马就没了。
因为真要威胁到族人的安危,张清岚才不会管那么多,直接先上门灭了他们没商量。
区区一些武王境战力而已,自己现在连凶兽领主都能弄死,还用怕这些臭鱼烂虾不成。
其二,是外界的各种因素。
张家与皇室联姻,娶了第五容情这位王朝郡主,背后有皇室撑腰。
再加上褚克铭的出现,让东郭言雄误以为张家与褚家关系交好。
而褚家是军部三大巨头之一,实力雄厚,东郭家若是贸然与张家开战,很可能会同时得罪皇室和褚家,得不偿失。
东郭言雄活了上千年,早已练就了趋利避害的本能。
他岂能不知道,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的道理?
既然东郭家已经与张家结仇,且张家摆明了要与他们对抗的态度。
按理说,应该以雷霆之势,将张家彻底压趴下,永绝后患,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就算不考虑皇室的态度,再抛开褚家不谈,单说震域都督第五端馥吧。
东郭家要是真的敢对张家下死手,人家作为第五容情的亲爷爷,给自己的亲孙女站台,谁还能说个不字吗?
正是这些因素,才会让东郭言雄最终选择了隐忍,将主要精力放在开辟分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