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何越笑了，“有自己的空间，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何越出发去机场。井恬送他到门口，眼睛又红了，但强忍着没哭。
“好好照顾自己。”何越抱了抱她，“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何老师一路平安。”
车子驶出院子。何越回头，看见井恬还站在门口，用力挥手。他笑了笑，转回头，闭上眼睛。
这次回京，事情都办妥了。新狼的股份拿了，井恬安顿好了，薛晓璐那边联系了，杨幂的线埋下了。可以安心回剧组拍戏了。
飞机落地港岛时，是下午三点。何越直接去了片场。《超速绯闻》的拍摄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宁浩确实有能力，把剧组管得井井有条。
“何导，您可回来了！”宁浩看见他，像看见救星，“再不来，我都快撑不住了。赵老师和柳老师天天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这不是回来了吗？”何越笑，看了看监视器里的画面，“拍到哪儿了？”
“男主解开心结，接受家庭新结构那段。”宁浩说，“赵老师今天状态特别好，一条过。柳老师……在化妆间背台词，明天有她的重头戏。”
何越点头，走进片场。赵丽影正在和章子枫对戏，见他进来，眼睛一亮，但没停，继续把戏演完。
“卡！过！”宁浩喊。
赵丽影这才跑过来，扑进何越怀里：“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何越抱着她，闻到她头发上熟悉的香味，“想我了？”
“想。”赵丽影点头，然后小声说，“亦菲姐也想你了，昨晚还说梦话叫你的名字。”
何越笑了，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晚上一起吃饭。”
“好。”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进入高速阶段。
何越的戏份很重，他要演出男主角陈默从抗拒、到接受、到主动融入这个特殊家庭的心理转变。
这场戏很难，因为情绪要细腻，要有层次，不能突兀。
“何导，您看这样行吗？”宁浩在监视器后问，“从眉头微皱，到慢慢舒展，再到嘴角上扬，最后眼睛里有光。这个转变，用时五秒。”
“可以，但眼神里的光要更自然一点。”何越看着回放，“不是‘我要接受’，是‘这样也不错’。是释然，是认命，也是新的开始。”
“明白，再来一条。”
又拍了三条，终于过了。何越从戏里出来，有些疲惫，但心里很踏实。这场戏拍完，电影的情感内核就立住了。
休息间隙，他听到工作人员在聊一部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港岛的小成本青春片，投资不到一千万，但上映后票房爆炸，已经破了港岛本土票房纪录，现在高调宣布要进军内地，口号是“拿下年度票房冠军”。
“何导，您看过这片子吗？”一个场务凑过来问。
“看了，拍得不错，情怀很足。”何越说。
“听说咱们公司之前想买版权，没买到？”
何越点头。
这事是李璐去谈的，对方开价太高，而且条件苛刻，就没谈成。
现在这片子火了，对方把这事拿出来炒作，说“何越都看中的片子，能不好吗”，蹭了一波热度。
“何导，您觉得这片子在内地能拿年度冠军吗？”场务又问。
“不能。”何越说得很肯定，“票房会不错，但冠军不可能。体量太小，受众有限。而且今年下半年有大片，《赤壁下》《建国大业》《风声》，哪部都比它有冠军相。”
“您这么肯定？”
“嗯。”
何越没再多说。他记得《那些年》在内地的最终票房是1.8亿，很高，但离年度冠军差得远。
2012年内地票房冠军是《人再囧途之泰囧》，12亿。1.8亿和12亿，不是一个量级。
但这话现在说，没人信。等票房出来，自然就信了。
拍摄继续。四月底，《爱在记忆消逝前》的宣传进入白热化。
柳亦菲作为女主角和制片人，忙得脚不沾地。
她要在京城、上、广、成四个城市跑路演，要接受几十家媒体的专访，还要准备首映礼。
何越在港岛拍戏，但每天都能收到她的消息。有时是宣传照，有时是路演现场的短视频，有时只是一句“好累，想你了”。
这天晚上，何越刚收工，就接到柳亦菲的电话。
“何越，首映礼的邀请函我都手写好了。”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兴奋，“张艺谋导演、陈凯歌导演、冯小刚导演，还有韩三评、王长田、于冬……都答应了。日期定在五月五日，七夕前一天。你能回来吗？”
“能。”何越说，“我这边拍摄很顺利，五月初能杀青。杀青就回去。”
“太好了。”柳亦菲松了口气，“那……你在港岛那边，井恬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跟着北电的薛老师学表演。我让她住别墅了，房间布置得很温馨。”
“那就好。”柳亦菲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她一个人在京城，你要多关心。虽然我不能常回去，但你是男人，要多担待。”
“我知道。”何越笑了，“你怎么突然这么懂事？”
“我一直很懂事好不好？”柳亦菲嗔道，然后压低声音，“对了，井恬在我旁边，她想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井恬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何老师……”
“嗯，我在。”何越说，“在京城还习惯吗？”
“习惯，薛老师对我很好。就是……有点想您。”井恬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好好学，等我回去检查功课。”何越说，“听话，把电话给亦菲姐。”
“嗯……亦菲姐，给您。”
电话又回到柳亦菲手里。何越听见她对井恬说：“去洗把脸，眼睛都红了。等会儿带你吃宵夜。”
然后她对何越说：“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带妹妹吃宵夜去。你早点休息，别太累。”
“好，你们也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何越站在片场门口，看着港岛的夜空。星光不多，但灯火璀璨。
这边何越也忍不住轻笑一声，柳姑娘也懂事了。又和井恬聊了半个多小时后，他才挂断了电话。
晚上吃过晚饭，何越抱着赵丽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港岛的夜晚潮湿而温暖，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着两人。电视里在播《仙剑三》的重播，唐嫣饰演的紫萱正和霍建华诀别，画面凄美。
赵丽影靠在何越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衬衫的纽扣玩。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何老师，《爱在记忆消逝前》的票房，你觉得能到多少？”
何越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好奇，也带着某种“考考你”的促狭。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嘛。”赵丽影往他怀里蹭了蹭，“你是导演，又是制片人，肯定心里有本账。说说看，让我学学。”
何越笑了，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慢慢分析：“这片子投资不大，三千万，中法合拍。但有几个优势：第一，戛纳金棕榈，这是硬招牌；第二，亦菲拿了影后，国民度在那里；第三，中影全力发行，资源倾斜。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种笃定：“而且现在是2008年，市场正在扩容。观众对文艺片的接受度在提高，对好故事、好表演有需求。综合来看，票房应该能超过《革命之路》。”
《革命之路》是莱昂纳多和凯特·温斯莱特主演的文艺片，去年在全球拿了近两亿美金票房，国内也有八千多万人民币。这个类比，让赵丽影眼睛更亮了。
“那具体数字呢？你猜一个。”
“我猜啊……”何越故作沉吟，“两亿五千万到三亿之间。如果能破三亿，就是今年文艺片的票房冠军了。”
“三亿！”赵丽影坐直身体，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么多？”
“多吗？”何越笑，“亦菲的国民度，加上金棕榈的加持，加上中影的发行，三亿不算夸张。而且现在电影票价在涨，观影人次在增加，市场天花板越来越高。”
赵丽影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忽然笑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我猜……三亿两千万。我觉得能破三亿。”
“这么有信心？”
“嗯，直觉。”赵丽影笑得眼睛弯弯，“何老师的片子，亦菲姐的演技，还有……我的好运气。肯定能行。”
“你的好运气？”何越挑眉。
“对啊，我是你的福星嘛。”赵丽影理直气壮，“你看，自从我跟了你，你拍的片子都大卖。这次《爱在记忆消逝前》肯定也能行。”
何越被她逗笑了，伸手挠她痒痒：“行行行，你是福星，是我的幸运女神。”
两人在沙发上闹作一团。赵丽影笑得喘不过气，连连求饶：“好了好了，不闹了……哎哟，我腰疼。”
“腰疼？”何越停手，把她拉起来，“怎么了？拍戏伤着了？”
“不是……”赵丽影脸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昨晚……某人太折腾了。”
何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着把她搂进怀里，手轻轻按在她腰上：“这儿？”
“嗯……往下一点……对，就这儿。”
何越手法专业地帮她按摩。他在剧组待久了，跟武指学过几手，按穴位的准头很好。赵丽影舒服地哼哼，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何老师，你手法真好……”
“专门为你学的。”
“骗人。”
“真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隐约的台词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灯光昏黄，空气里有种温馨的、私密的暖意。
赵丽影渐渐闭上眼睛，在何越有节奏的按摩中，快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何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柳亦菲发来的消息：“首映礼邀请名单最终版发你邮箱了。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
何越回了句“收到”，然后对怀里的赵丽影说：“首映礼的名单定了，五月五号，在北京。你得跟我一起去。”
“嗯……”赵丽影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忽然清醒，“我也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何越继续给她按摩，“你是制片人之一，也是主演。当然要去。”
“可是媒体……”
“媒体爱写什么写什么。”何越语气平静，“我们三个的事，圈里圈外都清楚。遮遮掩掩反而显得心虚。大大方方地出现，该怎样就怎样。”
赵丽影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听你的。”
第二天，媒体开始大规模报道《爱在记忆消逝前》即将首映的消息。娱乐版头条几乎被承包，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金棕榈得主《爱在记忆消逝前》定档五月，柳亦菲携影后桂冠归来”
“何越、柳亦菲三度合作，文艺巨制冲击票房纪录”
“中影斥巨资宣发，誓将《爱在记忆消逝前》打造成年度现象级影片”
《超速绯闻》剧组这边，拍摄还在继续。今天拍的是配角的戏份，何越的镜头不多，但他还是早早到了片场，盯着监视器。宁浩在导戏，他就在旁边看，偶尔提点意见。
赵丽影一直到下午才来。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戴了顶棒球帽，但眉眼间的慵懒和红润瞒不过人。一进片场，宁浩就笑：“赵老师，今天气色不错啊。”
赵丽影脸一红，瞪了何越一眼。何越笑着接话：“昨天累着了，让她多睡会儿。”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憋着笑。
赵丽影更不好意思了，快步走到自己的休息区，拿起剧本假装看。
拍摄进展很顺利。配角戏份简单，几条就过。宁浩看了看拍摄计划，对何越说：“何导，照这个进度，最多一周就能杀青。”
“好。”何越点头，“那这样，剧组放两天假。五月五号我要回北京参加《爱在记忆消逝前》的首映礼，你们也休息休息。等我回来，咱们一鼓作气拍完，杀青后发红包。”
“耶！何导万岁！”片场响起一片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