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打电话过去问问么？这次还会不会有你的角色？”
唐人影视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蔡一侬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画皮2》立项的新闻。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胡歌，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胡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有些无奈：“我问了，何导说后续可能会有调整，让我不用着急。”
“不用着急？”蔡一侬皱了皱眉，“我能不着急吗？你看看网上那些评论，多少人都在猜《画皮2》会不会换演员。你虽然是第一部的配角，但那个角色人气很高，多少人盯着呢。”
胡歌沉默不语。他心里也清楚，蔡一侬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何越这样的顶级导演选角，考量的因素太多了，不仅仅是演员与角色的适配度，还有各方利益的博弈。
在娱乐圈里，可替代的演员太多了，他跟何越的私交，远不及黄晓明和周迅那两位何越常用的心仪演员。
如果真的要被换掉，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蔡一侬看得比他更通透。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心里要有数。何越那边，能争取就争取，争取不到也别太难过。反正咱们唐人的戏也不少，不缺这一个角色。”
胡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此时，何越正在办公室里接着另一通电话。
来电的是李露，越光影业的金牌经纪人，负责公司全部的经纪业务。
得益于周易和李静帮她分担了大量的日常管理工作，李露最近得以抽出身来，走访各大艺术院校，为公司物色有潜力的新人苗子。
“何总，我现在在上海戏剧学院。”李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这边发现了一个小姑娘，资质很不错，我觉得可以签下来。想听听您的意见。”
何越靠在椅背上，问道：“什么样的苗子，让你这么上心？”
李露笑了笑：“这孩子外形条件很好，很有辨识度，就是性格有点软糯，不太爱说话。我这些年很少亲自下场发掘新人了，说实话，行业发展太快，我都有些拿不准自己还能不能跟上节奏。”
何越安抚道：“李姐，你在经纪人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你的眼光我信得过。越光影业现在的平台足够大，完全有能力培养新人。你看中了就签，不用事事都问我。”
李露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个特殊情况，这个小姑娘是少数民族，长得很有特色。但我有些拿不准，这种特色的长相，后续在影视角色上的适配度怎么样。”
“少数民族？”何越来了兴趣，“你把她的照片和个人信息发到我邮箱里，我先看看。”
“好，马上发给您。”
挂了电话没多久，何越的邮箱里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他点开附件，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五官精致而立体，带着一种不同于汉族女孩的独特韵味，眉眼之间有一种天然的清冷和倔强。
何越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女孩，是个好苗子。
与此同时，上海戏剧学院的校园里，李露正和校方的一位主任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主任热情地向她介绍着学校的办学情况和优秀学生的资源，李露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却不时瞟向不远处跟在后面的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的老师正拉着她，压低声音叮嘱道：“你听我说，越光影业现在是业内最顶尖的平台之一。如果何导那边愿意签你，你就是一步登天了，比你那些同学领先了不知道多少。但你要记住，千万别骄傲，进去了要踏踏实实学东西。”
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紧张。
老师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又凑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一件事，如果待会儿谈签约的事，你一定要选年限最长的那个合约。越长越好，记住了吗？”
女孩愣了一下，正要追问原因，李露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李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示意主任稍等，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片刻后，她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走回主任身边，语气轻快地说：“何总那边确认了，这个孩子可以签。”
主任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行的工作人员确认了结果后，李露向校方申请了一间安静的教室，准备现场对接签约事宜。
消息传开后，周围的师生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能被越光影业看中签约，是多少表演系学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教室里，李露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合同，摆在桌面上，向女孩和在场的那位老师详细介绍了越光影业的经纪合约体系。
越光的合约分为成熟艺人约和新人约两大类，而新人约的设计与业内主流的合同截然不同。
“我们公司的新人合约，分为五年、六年、七年、八年四种年限。”李露耐心地解释道，“签约之后，前期公司不会强制给你安排戏约，也不允许你私自接外活。公司会给你发放固定的底薪，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学校里踏踏实实地学习，打磨自己的专业能力。签约年限越长，你享受的待遇和培养资源就越优厚。”
那位老师拿起一份合同翻了翻，越看越惊讶，越光的合约条款优厚得超出了她的想象，不仅没有那些苛刻的违约金条款，还为学生提供了充分的学习和成长空间。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怪不得越光影业能留住那么多人才，这份诚意，不是每个公司都拿得出来的。
女孩没有像雷嘉音那样直接翻到最后签名。
她安静地听完了李露的介绍，然后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几份颜色不同的合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伸出手，将那份八年期的合同拿到了自己面前。
“我选这个。”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老师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李露也点了点头，对她的选择表示认可，然后翻开合同，指着其中一页解释道：“八年合约采用的是‘2+6’的模式。
前两年以学习和沉淀为主，除非遇到特别优质的机会，否则不会给你安排工作。
后六年会根据你的成长情况逐步加大资源投入。你确定今天就签吗？”
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确定。”
李露把签字笔递给她。女孩接过笔，在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热依扎。
放下笔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就在新人签约事宜尘埃落定的时候，何越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宁皓打来的。
“老何，你那个新人，雷嘉音，我定了。”宁皓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让他试了一段戏，虽然演技还有些稚嫩，但这小子的气质跟角色太贴合了，简直就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一样。我当场就拍板了！”
何越笑了：“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觉得他经验不够，不肯用呢。”
“经验不够可以慢慢练，气质不对那就没办法了。”宁皓说，“老何，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给我推荐这个人，我估计还得再愁好一阵子。”
何越听出宁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甚至隐约有些哽咽的迹象。
他知道宁皓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无人区》的失败、新项目的不确定性、选角的困境，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他肩上。如今男主角终于敲定了，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何越笑着安慰了几句后才挂断了电话。
这边，雷嘉音握着手里的电话，脸上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他挂断电话后，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呆坐了很长时间。
毕业三年了，同班的同学们一个个都接到了戏约，有的已经小有名气，有的至少也在各大剧组里跑龙套攒经验。
唯独他，三年间几乎无人问津，偶尔有几个小角色，也都是几句台词就领盒饭的那种。
他看着同学们的朋友圈里晒出的剧照和通告单，说不羡慕是假的。但他始终咬着牙撑着，告诉自己再等等，总会等到属于他的机会。
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宁皓导演的新片，男主角。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把他三年来的所有委屈和不甘炸得粉碎。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眼眶有些发酸，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最后索性把两种表情混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张扭曲却无比真实的脸。
越光影业的经纪部成立的时间点有些尴尬。
李露开始着手新人招募时，各大艺术院校的艺考季已经结束了，最优质的那批新人早就被其他影视公司提前签走了。可供筛选的范围十分有限，李露跑了好几所学校，最终也只签下了热依扎一个人。
何越对此倒是很满意。他对李露说：“捡漏有时候比抢第一波更划算。那些被大公司抢走的苗子，不一定都能培养出来。咱们签的这个，我看着就挺好。而且以越光现在的名气，明年艺考季不用咱们主动去找，自然会有人找上门来。”
李露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许多。
与此同时，刘德华主演的科幻大片《未来警察》正式公映了。
这部影片在上映前被寄予厚望，大投资、大明星、科幻题材，怎么看都应该是一部卖座大片。然而，观众们走进电影院后，很快就失望了。
自从何越的《与神同行》上映之后，国内观众对科幻片的审美期待被狠狠地拉高了一大截。再看《未来警察》里那些五毛钱特效和粗糙的画面，简直像是上个世纪的作品。
影片首日票房仅有五百五十万，后续更是疲软无力，全网观众纷纷嘲讽其特效落后、投资虚耗、空有科幻的虚名。
口碑全面崩盘，主打投资的中影大概率要血亏一笔。
何越看到这个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心里清楚，韩三平这会儿估计正对着报表头疼呢。
宁皓那边动作很快。他正式官宣了新作《黄金大劫案》的演员阵容，新人演员雷嘉音出任男主角。消息一出，整个行业都炸了锅。
无数男艺人纷纷表示羡慕和质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凭什么一上来就能拿到宁皓导演的男主角？这背后肯定是越光影业在搞内部资源倾斜，是赤裸裸的内定。类似的言论在圈内迅速蔓延开来，酸味十足。
杨蜜在微博上公开送出了祝福：“恭喜雷师弟！签约越光是最好的选择，加油！”这条微博看似平常，但懂行的人都能读出其中的潜台词，杨蜜自己也承认了，这次资源确实有内部倾斜的成分。
经纪人曾佳在办公室里刷到这条微博，忍不住对杨蜜说：“你倒是大方，直接给人送祝福。外面那些人本来就眼红，你这么一说，他们更觉得是内定了。”
杨蜜放下手机，不以为意地说：“本来就是内定啊，有什么不能说的？但内定也是有门槛的。你以为随便什么人内定一下就能演宁皓的男主角？雷嘉音要是没那个本事，何导也不会把他推上去。”
曾佳无言以对。
杨蜜继续说：“再说了，就算不是内定，他一个新人，如果不是越光的艺人，连试镜的资格都没有。我能拿到《绣春刀》的女主角，不也是靠公司帮我争取的吗？我自己心里清楚，当初我的资质并没有完全达标，是公司给了我机会，我才有了今天。所以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她说完，话锋一转，问道：“对了，《画皮2》那边有消息了吗？”
曾佳摇了摇头：“还没有。何导那边只发了公告说会公开选角，具体的演员名单还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