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无圣,棋局重分。
昆仑天外混沌壁垒长存,六圣隔绝于诸天之外,再无圣人俯瞰世道、制衡劫局、裁定对错。
原本由诸天圣人隔空博弈、暗中掌舵的封神大劫,彻底落入凡尘,任由教派与人道厮杀角逐,顺势推演、野蛮生长。
西岐一侧,阐教十二金仙联袂降临、西方佛门顺势入局,两教合流扎根周营,看似大势牢牢锁定西岐,可真正的劫局走向,从来未曾真正落定。
金鳌岛,碧游宫。
经历圣人缺位、劫气暴涨、诸天变局之后,截教已然彻底完成战时体制切换,不再是往日隐于仙山、传道渡人的逍遥教派,而是正式入局乱世、执棋洪荒的核心势力。
整座仙山秩序井然、权责分明,已然划分出守山、入世两路布局,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大批截教门人留守金鳌仙域,固守山门根本、镇守截教气运、稳固截天大道根基。
一来护住教中底蕴、留存有生力量,杜绝外人窥探算计;二来稳住房底大盘,任凭外界风浪滔天,截教根基始终屹立不倒、稳如磐石。
而出任截教副教主、执掌战时全盘大局的林镜,则不愿坐守仙山、静观变局。乱世争锋,先机最重、主动最贵,被动守山只会步步受制、落入圈套,唯有主动入局、择机破局,方能掌控劫局主动权。
故而此番,林镜亲自带队入世,携云霄、赵公明、碧霄等一众截教顶尖核心弟子,踏出金鳌仙域,横渡东海云浪,直奔人间正统帝都——朝歌。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势力拜访、盟友会晤,而是截教在六圣缺位、洪荒大变之后,正式公开站队、全面下场、绑定人道正统的终极落子。自此,截教与商朝彻底绑定,东西两阵营的终极对峙格局,彻底成型。
朝歌帝都,气象雄浑、龙气滔天。
这座立为人族万载正统的帝王之都,承载着厚重人道底蕴、绵延无尽人皇气运,哪怕连日来天道劫气翻涌、诸天乱象滋生,依旧稳稳镇压中原大地,龙气浩然、帝威深沉,不曾有半分衰败颓势。
相比于西岐靠着祥瑞物资、仙门加持硬撑的虚浮大势,朝歌的根基,扎根万古人道正统,厚重得无可撼动。
商王宫,大殿开阔肃穆、庄严肃穆,人皇威压弥散四方,压得殿内空气都沉凝几分。
帝辛端坐人皇龙椅,玄色龙袍加身,身姿挺拔、气度沉凝,双目深邃如渊,静静等候截教众仙莅临。
自苏醒归来、重启新政、逆转民心气运之后,他便早已跳出凡俗帝王的局限,不再执着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一朝一代的兴衰。
他是人族人皇,更是上古天帝帝俊转世,身负上古天庭无上道基、执掌诸天星辰权柄,眼界横跨万古洪荒,早已看透封神大劫的底层规则、看穿天道排布的隐秘私心。
殿外仙风骤起,清辉落殿。
林镜率截教核心弟子缓步踏入大殿,仙衣翩跹、道韵凛然,仙凡两股极致气场在此轰然交汇,却无半分冲突抵触,反倒相融相济、愈发沉稳厚重。
殿中无试探、无客套、无虚礼。
早在动身之前,林镜便已将帝辛帝俊转世的隐秘,告知所有随行核心弟子。故而此刻众人立于大殿之中,面对这位人间人皇,心中无半分轻慢、无丝毫小觑,唯有满心郑重与敬畏。
往日世人皆以为商纣暴虐无道、昏庸失德,是祸乱天下的暴君;今日截教众仙亲身临近、直面帝辛,才真切感知到这位人皇的恐怖底蕴。
云霄早已证得准圣大道,道行高深、眼界超凡,可此刻凝神推演、静心探查,却根本看不透帝辛半分根底。
对方周身无凌厉仙光、无滔天煞气,唯有厚重无尽的人道龙气与苍茫古朴的上古天运交织缠绕,层层叠叠、遮掩本源,让人无从窥探深浅、无从推演道行。
赵公明一身雷霆大道、战力滔天,杀伐本能敏锐至极,可此刻也全然感知不到帝辛的修为边界,仿佛眼前之人并非凡俗帝王,而是一尊深埋凡尘、收敛所有锋芒的太古大能,一旦彻底解封,便可撼动诸天、倾覆天道。
众人心中了然,彻底明晰:如今的帝辛,早已超脱凡俗人皇桎梏,身负上古天帝道果、执掌双重气运根基,绝非阐教、西方教等闲修士可以随意拿捏。
截教选择绑定朝歌、结盟人皇,绝非赌徒博弈,而是最稳妥、最高明的大势抉择。
林镜立于大殿正中,直面帝辛,开门见山、不绕分毫弯路,直接敲定此番会面的核心主旨,将整场战局的格局瞬间拔高数层。
“大王,如今洪荒变局、大劫铺天,商周沙场看似是人间王朝的胜负之争,实则是封神权柄的归属之争。眼下阐教、西方尽入西岐,看似锁定胜局,实则他们只占场面优势,未掌劫局核心。”
帝辛微微颔首,眸中精光流转,淡淡出声:“副教主所言极是。世人皆困于眼前兵戈胜负,以为伐商得胜便是大局已定,却不知王朝更迭不过是表象,封神定劫、结算气运、裁定功过,才是这场大劫的真正终局。”
君臣二人无需多言,已然心意相通、看透全局。
林镜眸光坚定,字字落地有声,正式敲定现阶段截教与商朝的唯一核心目标:
“所以,我截教与朝歌此番合力,不争一时沙场输赢,不贪一地城池得失,首战目标,唯有一人——姜子牙。”
一语落,殿中气氛骤然沉凝。
云霄、赵公明等人瞬间心神通透,彻底明白了副教主的深层布局。
姜子牙看似只是西岐拜相、伐商主帅,修为平平、道行浅薄,在一众金仙大能面前不值一提,可他手中执掌之物,却是整个封神大劫的核心枢纽、终极关键——封神榜。
封神榜在手,便等同于执掌大劫结算权、天道裁定权、功过封神权。
此刻西岐所有的仙门加持、天道偏袒、气运倾斜,根源皆在封神榜。
阐教布局百年、西方跨界入局,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掌控这张榜单,借此主导大劫走向、裁定诸天修士功过、瓜分洪荒无尽气运。
若是仅仅靠着商朝雄兵,在凡俗战场上击溃西岐、覆灭周营,哪怕赢得彻彻底底,也终究只是赢了一场人间战争。
只要封神榜依旧留在姜子牙手中、掌控在阐教一方,天道既定的封神规则就不会改变,大劫的最终结算权依旧握在敌手。
届时阐教依旧可以通过封神榜,裁定截教为劫中邪魔、商朝为乱世罪魁,将胜利成果强行翻盘,把所有气运、功德、机缘尽数收割。
沙场之胜,是小胜;掌封神之权,才是大局完胜。
这便是林镜远超诸天修士的顶层格局。旁人还在纠结仙凡厮杀、战场胜负、教派输赢,他早已跳出浅层博弈,直接盯上大劫最核心的规则解释权与最终结算权。
帝辛目光凛冽、语气沉肃,顺势敲定最终国策,彻底摒弃凡俗战争的浅层目标。
“凡战次之,夺榜为先。”
“若封神权柄不能落于人皇与朝歌之手,天道所谓的正道、所谓的公道、所谓的替天行道,尽数是伪道、是私道、是偏颇之道!”
短短十六字,掷地有声、震彻大殿,彻底立住朝歌阵营的终极立场。
随后,众人齐聚一堂,冷静复盘当下全盘战局,抛开外界喧嚣表象,直指最真实的局势利弊。
客观而论,商朝坐拥天下正统、底蕴浑厚、兵甲鼎盛、将星如云,凡俗战力冠绝天下,远非西岐仓促募集、靠着祥瑞物资堆砌的军队可比。
哪怕西岐有阐教、西方仙众加持,可落到凡军厮杀、沙场对决之上,依旧逊色商军不止一筹。
可诡异之处,正在于天道偏颇、劫气倾斜。
如今六圣缺位、天道无制衡,失控的劫气肆意翻涌、无序流转,非但没有矫正偏颇、归正秩序,反倒一次次强行加持西岐。
周军将士肉身被劫气强化、战意被天道拔高、运势被天机护佑,明明战力不及商军,却能屡屡逆势抗衡、死战不退,硬生生拖住商朝的绝对兵锋。
人力可拼、战力可补、兵甲可练,唯独天道偏袒、天机倾斜、劫气私授,让人无可奈何、无从抗衡。
明明朝歌握正统、拥强兵、顺民心,却要被天道刻意压制;明明西岐失大义、亏民心、乱正统,却能得天道无尽偏爱、劫气层层加持。
这份赤裸裸的不公,萦绕天地、落满人间,让殿中众人皆心生沉郁。
帝辛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巍峨殿顶,直视苍茫九天、沉沉天幕。
他眼底无暴怒、无嘶吼、无戾气,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冷与漠然,一股横贯万古、逆抗天道的不屈意志悄然升腾。
“世人皆言天道无私、报应昭彰、公允持平。”
“可今日我所见之天道,偏私护短、刻意倾斜、操纵劫局、玩弄苍生。”
“既然天道本就不公,那我人族、我截教、我朝歌,为何要顺天承劫、俯首认命?”
一句反问,无声震彻整座大殿。
没有激昂的杀伐,没有狂妄的立誓,可这极致冷静的质问,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将逆道而行、夺天改命的决心,展现得淋漓尽致。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所有截教弟子皆默然垂眸,心绪翻涌。
他们此刻彻底明晰,此番入局,不再是简单的教派博弈、人间争霸,而是一场逆势而行、逆天改命、争夺公道的终极对局。顺天道者顺势而为,逆天道者方得真章。
林镜静静伫立,顺着帝辛的目光望向九天天幕深处,眼底澄澈无波,心中已然敲定后续所有布局。
局势已然彻底明朗。
西岐的仙门加持、天道偏袒、兵甲固守,都只是表层乱象。
这场大劫真正的破局点、制胜点、翻盘点,从来不在沙场百万雄兵,而在姜子牙手中那一张薄薄的封神榜。
只要夺下封神榜,便可夺走阐教掌控百年的劫局主导权,重新定义封神规则、重置大劫结算、改写洪荒结局。
若是夺榜成功,朝歌与截教便不再是被动应劫、逆势防守的一方,而是执掌劫局、定义天道、裁定功过的执棋者。
大殿沉寂,天机暗涌。
林镜与帝辛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已决。
从这一刻起,天下战局彻底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