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前线,百里沙场血色斑驳,杀气蒸腾如云如雾,笼罩四野八荒。
自西岐接纳阐教、西方二教仙众入驻之后,整片人间战场的格局彻底扭曲。原本悬殊的兵力天平,在漫天劫气的强行灌注之下被硬生生掰平,形成一副诡异且无解的僵持死局。
大商百万王师,兵甲精良、军阵森严、将星璀璨,坐拥人族正统气运,练兵百战、底蕴雄浑,本可凭借绝对战力碾压西岐叛军,踏平岐山、终结战乱。
可如今,漫天翻涌的封神劫气,如同无形大手笼罩战场,尽数倾斜加持于西岐军卒之身。
周军将士本是凡躯血肉,战力平平、底蕴浅薄,可在劫气层层淬炼、天道持续加持之下,肉身强悍度、厮杀悍勇、战场韧性尽数暴涨,远超寻常凡兵极限。
哪怕直面大商精锐铁骑、百战死士,依旧悍不畏死、死战不退,硬生生以弱抗强、拖住绝对兵力优势,让商军连日猛攻皆难寸进。
人力再强,难逆天机。兵甲再锐,难抗劫运。
人间征伐,早已不再是兵马钱粮、将帅谋略的对冲,彻底沦为天道劫势、仙门气运、诸天博弈的载体。
凡俗将士的生死拼杀,不过是高空棋局之下的蝼蚁缠斗,胜负存亡早已被无形力量暗中左右。整片沙场沉凝压抑,无半分酣畅杀伐,只剩被天道强行扭曲的僵硬僵局。
就在凡人战局陷入死滞、进退两难之际,九天云气骤然翻涌,两道截然不同的仙光横跨长空,齐齐落向两军阵前。
西岐军阵上空,玉清仙辉澄澈浩然、凛然正大,十二金仙联袂踏云而立,仙衣猎猎、道韵沉沉,周身太清道机弥漫四方,自带道门正统威压。
紧随其后,三道浩瀚佛光垂落天幕,药师琉璃光普照万方、地藏禅音沉寂九幽、大势至金刚威镇邪魔,西方三大核心门人齐齐现身,佛光浩荡、禅意深沉。
阐教主正面道法、灵宝杀伐,西方主心神度化、气运牵引,两教顶尖力量强强联手、互补长短,彻底压落阵前,摆明了不再坐视凡人僵持,要以仙门大能之力强行破局、扭转战局。
一时间,西岐阵营声势暴涨、气场滔天,原本疲惫僵持的周军将士,在仙光佛光的滋养加持下,眼底再度亮起悍勇杀意,军心士气瞬间回涌。
“天命在周,顺天者昌!”
广成子立身金仙之首,目光冷冽扫过对面商军大阵,道音朗朗、响彻沙场,字字句句皆扣天道大义、天命正统,
“商纣失德、人道偏移,天道降劫以清乱世。我西岐承天命、顺天心,伐罪安民,大势所趋、无可逆转!尔等商军,逆天而行、负隅顽抗,终究难逃劫数清算!”
一句天命在周,便是阐教与西方立足沙场、干预战局的最大名分,也是百年来封神棋局的核心基调。
靠着这句天命定论,西岐得以占据道义高地,聚拢气运、收拢人心,哪怕失了人间正统、民心大义,依旧能借天道之名屹立不倒。
可就在这股“天命归周”的大势彻底压落、即将笼罩全场之际,东海仙风横渡沙场,一股更为沉稳、更为苍茫、更为霸道的仙道气息,轰然降临商军阵前。
林镜一身素色仙袍,身姿挺拔、气度从容,孤身走在最前。云霄、赵公明、碧霄、多宝、闻仲等截教核心弟子紧随其后,仙阵肃整、道韵浑厚,不张扬、不凌厉,却自带稳镇诸天的厚重气场,稳稳立于百万商军之前,直面阐西联军。
而阵心最中央,帝辛端坐龙驹之上,玄色龙袍迎风猎猎,人皇龙气周身缠绕、浩荡无垠,万古人道正统之力沉沉铺开,硬生生抵住漫天仙佛气势,不落下半分下风。
无需兵戈先行、无需法宝试探,林镜踏步而出,声音清越锋利、穿透血色沙场,直面广成子的天命论调,当众撕开封神大劫最虚伪的一层遮羞布。
“天命在周?”
他眸光淡漠、语气冷峭,反问之声震彻两军百里沙场,“姬发起兵叛乱、以下犯上,失君臣之礼、乱人间正统。西伯侯尚在,无父可诛、无暴可伐,所谓伐纣安民,本就是无名无实、师出无名!”
“西岐今日之盛,非承天命、非顺天心,不过是窃取人族万民气运,献祭天地大劫,以天下苍生的命数、生机、道运,强行养一军之势、壮一己之私!”
“以万民血肉养劫军,以苍生气运换战局,这般窃天利己、损众肥私之行,也配称顺应天命?姬发,也配称人间天子?”
一语落地,字字诛心、句句破伪。
整片沙场瞬间死寂,两军将士尽数心神震颤。
林镜没有空谈大道、虚论天命,而是直接戳破最残酷的现实:西岐的悍勇、周军的强势、所谓的天道偏袒,从来不是正道加持,而是苍生献祭、万民陪葬换来的劫道伪势。
阐教众人脸色微沉,想要开口辩驳,却一时无从反驳。
天道偏私、劫气倾斜、万民气运被暗中抽取滋养西岐,本就是封神大劫中最隐秘、最真实的暗规则,只是无人敢当众戳破。
趁着对方道义失语、气势顿挫之机,帝辛双目微睁,沉寂周身的人皇正统之气轰然外放。
轰——!
苍茫厚重的万古人道龙气席卷四方,金色煌煌、正大浩然、镇压邪秽,瞬间铺满整片战场。那股笼罩周军、滋养叛军的灰色劫气,在人皇正统之力的碾压之下,骤然一滞、层层退缩、剧烈震颤。
原本悍不畏死、气势滔天的西岐将士,只觉周身一沉、战意骤减,体内奔涌的劫力瞬间被压制大半,浑身力道消散几分,眼底的狂热杀意也褪去不少。
肉眼可见的压制,打破了天道劫势的无敌假象。
所谓天命加持、劫气护周,在真正的人皇正统、万古人道面前,终究是旁门左道、虚妄邪势,可镇、可破、可灭。
阵前局势瞬间逆转,此前被强行拉平的战场天平,第一次朝着大商阵营缓缓倾斜。
阐教十二金仙面色彻底凝重。道义论理,他们被林镜彻底拆穿、落了下风;气运压制,他们依托的天道劫势,被帝辛人皇气正面镇压、失了威势。
既然文道争锋讨不到半点便宜,便只能以武力破局、以法宝立威。
“阵前空谈无益,大道高低,终究要以实力定论!”
赤精子冷哼一声,率先抬手催动火德仙光,仙道灵宝微光流转,欲要正面施压破局。与此同时,西方三圣门人齐齐动法,佛光铺天盖地洒落,柔和却霸道的度化之力悄然蔓延,试图渗透商军道心、扰乱阵脚、软化战意。
佛门度化扰心、道门灵宝压阵,一软一硬、一内一外,配合得天衣无缝,正是阐西联军惯用的联手手段。往日对阵,但凡被这套神通覆盖,敌军必然道心浮动、战意溃散、不战自溃。
可今日,他们面对的是早有万全准备的截教。
赵公明周身雷光轰鸣、浩然正气镇压心魔,直接碾碎佛门度化微光;
云霄周身云气流转、阵法暗藏,稳稳挡下道门灵宝施压;碧霄、多宝等人各守方位、道韵联动,任凭仙光佛光层层冲刷,截教阵脚纹丝不动、稳如磐石,半点便宜也不给对方占到。
几番试探尽数落空,阐西联军面色愈发难看。
正面道法压制、心神度化试探,尽数失效。
十二金仙颜面尽失、被逼无奈,终于不再留手,施展出此番压箱底的杀手锏。
“五行诸天,令出法随!”
广成子手印一变,凌空祭出一枚五彩流转、灵光璀璨的令牌。正是昔日截教拍卖流出的极品先天灵宝——五行令牌。
此令牌内含完整先天五行大道,可引天地金木水火土五行元力,翻覆山河、镇压阵局、演化杀伐,威力浩瀚无穷。
当年流出截教之时,便是震慑洪荒的顶尖至宝,此刻被阐教视作破局王牌、翻盘底牌。
令牌凌空悬浮、五色齐鸣,滚滚五行之力席卷长空,金戈破空、木气缠身、水火滔天、厚土镇场,漫天五行杀伐之力铺天盖地、笼罩两军,天地间一时劲风呼啸、元力暴乱,威势骇人至极。
阐教众仙眼底亮起期许之光,只待五行之力碾压而下,便可破去人皇镇压、打散截教阵势、重夺战场主动权。
可下一刻,全场震撼瞬间反转。
面对威势滔天的五行令牌,闻仲立于商军阵中,神色淡然、不慌不忙,只是抬手取出腰间那枚寻常不过的截教护身玉牌,轻轻凌空一挥。
嗡——
一层温润厚重、纹路规整的清辉从玉牌之上扩散而出,无凌厉杀伐、无惊天威势,就这般平平淡淡的铺开、蔓延、笼罩四方。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骤然上演。
那漫天席卷天地、狂暴无序的先天五行元力,那让诸仙寄予厚望、威势滔天的五行杀伐之力,接触到玉牌清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烟云遇清风,瞬间消融、溃散、归零,无声无息、干干净净,未掀起半点波澜。
惊天动地的绝杀底牌,转瞬沦为一场空。
五行令牌依旧凌空悬浮、灵光璀璨,可内里大道之力已然被彻底封禁、化解、无效化,空有至宝外形,再无半分杀伐威能。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阐教十二金仙、西方三位门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己视作翻盘王牌的五行令牌,竟会被截教一枚随处配发的护身玉牌,如此轻易、如此平淡的彻底化解。
就在对方心神震动、士气崩盘之际,多宝缓步踏出,声音平淡却带着极致的讥讽,淡淡补刀、彻底封死对方颜面。
“诸位倒是好手段。”
“当年截教公开拍卖、流于洪荒的物件,被你们视作珍宝、当成杀手锏,今日反倒拿来阵前攻伐截教?”
他眸光扫过一众金仙,语气轻蔑、字字扎心,“可笑的是,我截教寻常弟子人人佩戴的护身玉牌,便可轻易化解、彻底封禁。你们视若至宝的底牌,不过是我截教早已吃透、早已拿捏的过时明牌罢了。”
一语落地,阐西联军脸色铁青、难堪至极。
这一刻,他们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他们手中诸多引以为傲的底牌、杀手锏,在如今的截教面前,早已不再神秘、不再无解,尽数沦为可预判、可化解、可封禁的无用之功。
林镜目光淡漠扫过西岐阵前,缓缓出声,落下最终定论:“今日阵前,道义你们输、气运你们输、法宝你们依旧输。正面争锋,你们已然无牌可打、无势可借。”
阐教、西方众仙面色阴晴变幻、难看至极。
他们并非惨败溃逃,却比战败更让人绝望。正面战场、道义法理、灵宝神通、气运加持,全方位被截教稳压、克制、碾压。以往无往不利的仙门手段,尽数失效,再无半分优势可言。
广成子深深蹙眉,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正面硬碰、堂堂对阵,阐西联军已然占不到任何便宜,甚至被彻底克制、步步被动。再继续僵持阵前,只会接连落败、徒损颜面、耗尽气运。
“退!”
广成子沉喝一声,不再逞强争锋,果断挥手带人回撤。
十二金仙、西方三大门人收敛仙光佛光,带着满心凝重与憋屈,尽数退回西岐大营之内。
他们不是狼狈逃窜,却是彻底认清了正面无解的现实。既然堂堂之阵赢不了、硬碰之法破不了局,那便只能改换思路、另辟蹊径。
正面不可为,便行暗手;明战不可胜,便出阴招。
百里沙场再度归于平静,漫天杀伐之气缓缓褪去,可空气之中的暗流涌动,却愈发汹涌、愈发诡谲。
商军阵前,截教众仙立身不动、气场沉稳,人皇龙气依旧镇压四方,稳稳锁住战场大势。
而西岐大营深处,刚刚退归营中的阐教、西方众仙围坐一堂,无人言语、气氛沉郁,一张张面容皆布满阴霾。
今日阵前一败,彻底打碎了他们的优势自信。
明棋打完、底牌失效、正面尽输。
既然光明正大的仙门对峙、沙场争锋再也压不住截教、破不了战局,那接下来,便无需再守堂皇规矩、再论正道大义。
营中死寂良久,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彻骨的阴寒与算计:
“正面不可争锋,那便——弃明从暗,改换打法。”
阴招、暗棋、偷运、劫榜、袭杀、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