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甄玉娆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无论是“因为朕的逼迫”,还是“恨毒了朕”,这些话虽然都是真的,但她不敢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她们全家老小都要死!
当初她确实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成为了嫔妃,可这么长时间过去,她是半点都不敢提从前的未婚夫,就是怕惹祸上身。
但甄玉娆没想到今个皇帝竟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她想死才会承认。
现在甄玉娆脑子是彻底清楚了,可她瞧着皇帝阴冷的脸色,充满杀意的眼睛,竟然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胤禛这边则是心疼没有了,喜爱没有了,心软更是没有了。
所以对于甄玉娆的狡辩,他嗤之以鼻。
没有?
谁信?
自从甄玉娆成为嫔妃后,胤禛又不是眼瞎,他当然能看到甄玉娆眼睛里会时不时浮现不甘和怨恨。
从前胤禛只不过是色心上头,又念着纯元,这才选择压下这些不痛快,可如今甄玉娆都怨恨起皇后,还要把甄嬛做的事情硬塞给皇后,这算什么?
她这是表明对皇后不满,还是在怨恨自己这个皇帝处事不明,是个糊涂鬼?
不论是因为什么,胤禛都厌烦透了这种作态。
之前宠这个甄玉娆,只不过是因为纯元和世兰,可如今瞧着这个女人脑子不清楚,心怀怨恨,这样的女人,他还敢再继续宠下去吗?
胤禛的心脏突突直跳,再想想先前和甄玉娆定亲的那户人家,夏刈搞来了甄玉娆给骁骑参领嫡次子写的书信,字字句句都是情意,哪里像甄家说的二人从未见过面?
只要想起这事来胤禛就不痛快得厉害,更何况骁骑参领没了一个儿子,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甄玉娆要入宫,皇帝强夺人妻的名头到底不好听,而且他不信这个骁骑参领还对自己忠心耿耿。
所以过后胤禛随便找了个错处,让骁骑参领外放做官去了。
想到自己失去一个好用的人手,再看看如今甄玉娆对自己的怨恨,情绪上头的胤禛也没了顾忌,那是有什么说什么。
“没有?”胤禛扯出一个冷笑来,“你当朕的眼睛是瞎的吗?你今个到底是想为甄妃求情,还是想借着龙胎逼迫朕,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皇上......”甄玉娆有些失魂落魄,“您就这么看臣妾吗?”
她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小心思,可绝对不像皇帝说的那样不堪。
被迫成为嫔妃,甄玉娆确实有不甘,有怨恨,可她也真的认命了。
无论如何,皇帝待她不错,要恩宠给恩宠,要位份给位份,可她今天绝对没有借着龙胎逼迫皇帝的意思。
正因为没有,却被皇帝这样误解,所以甄玉娆才觉得委屈,同时还有恐慌和绝望。
因为皇帝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难听的话,如今一股脑的说出来,那她将来......
甄玉娆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可她面对皇帝的怒火,又无力辩驳。
“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回宫去吧,”胤禛面无表情的说道:“反正永寿宫你一人独居,没事就别出来了!”
这话算是彻底击碎甄玉娆的心理防线,因为皇帝这话就是在明摆着让她禁足,还没有期限。
今天非但没有替长姐求情成功,反而还给自己找了个禁足的差事,甄玉娆有些心灰意冷。
“娘娘,”苏培盛瞅着皇帝情绪平复了点,赶紧凑在婉嫔跟前,“奴才扶您出去......”
因为再不识趣离开,等下彻底惹毛了皇帝,那就完蛋了啊!
眼下只是禁足,虽然没有期限,可是婉嫔只要平安诞下皇嗣,那就还有翻身的机会,真的没必要再作死了。
甄玉娆的脸色灰败,嘴唇颤抖,有心再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深深的拜了下去,“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胤禛端坐在榻上,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说,但他默许了苏培盛的小动作。
而苏培盛瞧见皇帝神色稍微和缓了点,也跟着松了口气,还好婉嫔没有倔强到底,要是再顶下去,皇帝不痛快起来,恐怕自己也要受牵连。
现在这样就挺好......
甄玉娆此时已经无力去辩驳什么,她顺着苏培盛的力道起身,然后被扶着出去。
眼下甄玉娆失魂落魄,全然顾不得小腹微微作痛,对未来的恐慌和绝望,已经彻底压过那些不对劲。
等被心腹和苏培盛扶上暖轿,苏培盛这才惊觉婉嫔好像不大对,他再看看婉嫔裤腿边边渗出来的血迹,脑子嗡的一声。
顾不得许多,苏培盛赶紧随意拉了个人,“婉嫔娘娘出事了!快把娘娘送回永寿宫!快去传太医!要韦院判和卫太医!快去!!!”
“是!是......”
该吩咐的吩咐完,苏培盛给小夏子使了个眼色,小夏子点点头,然后跟着婉嫔的暖轿离开,苏培盛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片刻都不敢耽搁,赶紧转身回了养心殿,打伞的小太监都差点没跟上。
“皇上......”
胤禛瞧见苏培盛神色慌张,就知道出了事,但他眼下不痛快得厉害,一朝清醒,他对甄氏姐妹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所以胤禛不咸不淡的问:“怎么了?”
苏培盛咽了咽口水,瞧见皇帝这个样子,他也不慌了,但面上还是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回皇上,婉嫔娘娘......怕是不好了......奴才已经派了小夏子跟着婉嫔娘娘一同回了永寿宫,有消息他会立刻来报......”
“太医呢?”胤禛很是平静的问。
苏培盛赶紧开口:“皇上放心,奴才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请的是韦院判还有卫太医,不会有错。”
这种时候就别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平日婉嫔信任的卫临请来,院判韦甫也请来,就算婉嫔最后保不住龙胎,那皇帝也不会迁怒到自己头上。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太监而已,该做的都做了,婉嫔要是保不住龙胎,那是她自己和两个太医不中用,关自己什么事?
伺候了大半辈子皇帝,苏培盛还能不知道该怎么顺毛捋这位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