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既然已经处置了,那底下人受着就行,怎么非要这样看不懂眼色?
而苏培盛已经看出来了皇帝的不耐烦,但他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皇帝肯见,那婉嫔之后若是出了意外,都不关自己的事。
只要能把自己摘出来,苏培盛压根不想管主子之间的这些弯弯绕绕,“奴才遵旨......”
很快,苏培盛就引着甄玉娆进来,然后自己缩在内殿门口,时刻留意着两位主子的动静。
跪了这么久,甄玉娆的脸色惨白,但她还是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胤禛盘腿坐在榻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甄玉娆,“你非要见朕,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而甄玉娆也没有顺着皇帝的意思起身,她直视皇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倔强,“皇上,臣妾不相信长姐会谋害皇嗣!臣妾殿中的香炉里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欢宜香,如此,长姐从哪里发现贞嫔要对臣妾下手,之后再反击回去?”
又是这么些个问题,胤禛心中厌烦,但面上还是耐心解释:“贞嫔宫里的翡翠,还有承乾宫的佩儿都招认了,朕确实没有冤枉甄妃,旁的朕都可以看在你的情面上宽恕甄妃,可谋害皇嗣不行!”
听见这话,甄玉娆好悬没有嗤笑出声。
皇嗣不行?
那皇后残害了宫中这么多皇嗣,这都是假的吗?
长姐那三个孩子是怎么没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如今皇后不还是皇后?
凭什么长姐就要被处置?
更何况自己殿中的熏香有没有问题,甄玉娆还不知道吗?
虽然不排除长姐发现了,却不想让自己烦忧,所以才隐瞒下来的可能。
但甄玉娆直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大对,更何况她不信长姐会隐瞒自己这种事情,所以她怀疑是有人刻意栽赃嫁祸长姐,最有可能下手人就是皇后。
毕竟皇后连毒杀惇和贵妃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她又一直深恨长姐,如今贞嫔骤然小产,恐怕是皇后为了残害皇嗣,嫁祸长姐做出来的一箭双雕的局。
此时甄玉娆恨毒了皇后,但她脑子还算清醒,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长姐救出来,就算救不出来,那也得让皇帝心软,否则单凭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保不住孩子,更保不住她们姐妹三人。
所以甄玉娆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烦躁,缓声开口:“皇上,臣妾不信长姐会残害皇嗣,那佩儿只是一个一等宫女,不是长姐的心腹,她的供词实在是不可轻信啊......更何况谋害皇嗣这样大的事情,长姐就算要做,那必定也是要交给心腹来做的,佩儿只是掌管库房,不是贴身伺候长姐的心腹,她说长姐害贞嫔小产,难道就一定是真的吗?”
胤禛深呼吸一口气,绕来绕去,这甄氏姐妹就是死鸭子嘴硬,甭管是不是有人收买了翡翠和佩儿,但苏培盛最后查出来就是这个结果。
既然他这个皇帝已经处置了,那就代表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无论是谁,都不必翻旧账,喊冤屈。
先前胤禛在延禧宫给甄嬛定罪的时候,口谕一出,甄嬛异常识趣的闭口不言,默认了这些责罚,可现在这个婉嫔,仗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敢在这里胡搅蛮缠,真当他这个皇帝好说话?
“人证物证俱在,你说她是冤枉的,那有证据吗?”胤禛脸色铁青,“你身怀有孕,理当好好保养身子,可你执意跪在养心殿外脱簪请罪,面见朕之后又胡搅蛮缠,婉嫔,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臣妾没有!”甄玉娆脸色虽然难看,但还是口齿清晰的说着:“臣妾只是想为长姐讨一个真相而已......”
“放肆!!!”胤禛大手一挥,把炕几上的茶盏挥到地上,气得胸膛不住起伏,“真相就是甄嬛害的贞嫔小产,朕没了一个皇子!!!朕只是褫夺封号,禁足甄妃,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还想要什么真相!!!”
面对皇帝的暴怒,甄玉娆确实有一瞬间的害怕,但随之而来的是这么长时间的委屈,还有皇帝冤屈自己长姐的愤怒。
所以话赶话,甄玉娆嘴上也没有太客气,“到底是长姐谋害皇嗣,还是皇后既看不得长姐掌握宫权,又不想让皇嗣平安降生,皇上心里最清楚!!!”
“放肆!”胤禛瞬间暴怒,手掌拍在炕几上,气得浑身发抖。
“臣妾哪一句是错的?”甄玉娆完全上头,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借着这桩事说出口:“当年皇后残害了长姐两个孩子,皇上不也是像现在这样冷落苛待长姐吗?”
此时的胤禛静静看着这个宠过的女人,先前那些暴怒就像是瞬间无影无踪了,“还有吗?”
这种表现甄玉娆看不出深浅来,但在门槛那跪着的苏培盛心凉了一大截。
以前他瞧着婉嫔虽然有些傲气,可是个识趣的人,所以才能得到皇帝的宠爱。
但如今这祖宗在说什么啊?
皇后也是她一个妃妾能议论的?
还在皇帝跟前不怕死的说出来,婉嫔这是在给甄妃求情,还是她在给自己和甄妃招祸?
苏培盛听完这些话身上凉飕飕的,他打小就在皇帝身边伺候,皇帝那是越暴怒越平静,可过后婉嫔怕是要完蛋了。
其实若不是婉嫔肚子里有孩子,恐怕她今天就会完蛋......
甄玉娆看着皇帝阴冷的眼神,理智终于回来了点,“皇上,臣妾只是想求您再仔细查查贞嫔小产一事,长姐是无辜的。”
“无辜?”胤禛嗤笑出声:“你到底是想替甄妃求情,还是想借着今日之事说点心里话?甄妃无辜?所以呢?婉嫔,从前你本该有美满的姻缘,可因为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一事,加上朕的逼迫,你恐怕恨毒了朕吧!”
“皇上......”甄玉娆脸色瞬间惨白,身子瘫软,跪都有些跪不住,“臣妾没有!臣妾没有!臣妾只是想为长姐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