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国华微微地笑笑,自始至终他对徐彦辉的看法都很好。
至于性格里那点冲动的缺陷,说实话,他也年轻过,不冲动还叫年轻人么?
“他们两口子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照顾好凝萱就行。”
“道理我也懂,可是家庭不和睦了会直接影响凝萱的心情。她虽然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但越是这样的性格其实内心就越敏感脆弱,经不起折腾的。”
面对徐彦辉的分析,朱国华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也养大过女儿,知道女孩儿的心里承受能力是个弱点。都说穷养儿子富养女,其实这只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真正的解释应该是穷养儿志,富养女德。”
徐彦辉笑了,同样的话,他早就在书本里看到过。
但是女德不代表就要逆来顺受。
“凝萱是个难得的好女孩儿,上次陪着她去取她母亲遗物的时候我们也聊过很多,关于她的母亲,虽然也有遗憾,但她还是非常能想得开的。”
“哦?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面对不同的女孩儿你总能准确地找到打开她们内心的办法?”
“呃···领导,这就不太好说了···”
徐彦辉讪讪地挠了挠头,总不能跟朱国华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也是需要天分的吧?
“唉,年代不同了,在我年轻的时候,如果跟现在的你一样,别说工作会丢,搞不好还是要被扣上流氓二流子的帽子···”
屋里的气氛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时候的严肃紧张,相对放松了很多。
其实徐彦辉也明白,朱国华就是想表明一下自己娘家人的态度和立场,毕竟嫁出去的闺女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娘家人给的底气了。
“小徐,老井,朱丽倩的事情就当是个插曲,不要影响你们俩的正常生活节奏。尤其是小徐,你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情还很多,一定不要放松警惕。”
徐彦辉心里一紧,微微皱了皱眉头。
“领导,你说的是那个档案袋的事么?”
朱国华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也明白,我这个身份,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不光我身不由己,我头上还有人,他们也有无能为力的事情。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你相对自由的身份了。”
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朱国华的话再一次印证了徐彦辉和霍余梅关于为什么要抬举他的猜想。
“意思大概能明白一点,但是领导,我能力有限,到了你这个层面,很多东西可能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所以···”
“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既然能安排到你身上,就绝对不会太为难你。”
“比如呢?”
对于朱国华到底需要自己做什么,徐彦辉虽然能推测个梗概,但是具体到人和事上,他仍旧是一头雾水。
朱国华微微正了正脸色,抬手指了指茶杯。
徐彦辉无奈,只能是老老实实地拎起水壶来给三个人的茶杯里续上水。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核心点需要围绕着宫佳莹的安全展开。那个齐世杰你不要搭理他,就是个推出来的替死鬼,真正要注意的人是萧廷玉。至于站在他背后的那个人,自然有等量级的人去对付。”
“萧廷玉?我听宫姐说过,他这个人深居简出,平时几乎从来都不参加任何的社交,也没有什么癖好,几乎没有什么弱点···”
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朱国华忍不住地笑了。
“是人就会有贪嗔痴,会有各种各样的欲望。萧廷玉不是圣人,一定会有弱点。至于弱点在哪,这就需要你去做工作了。”
徐彦辉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呢?我是说,如果我找到了萧廷玉的致命弱点,需要我做什么?”
“你都说是致命弱点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徐彦辉释然了,原来即使到了朱国华这样的领导层面也逃脱不了人情世故和狗咬狗···
响鼓不用重锤,朱国华点到即止,端起茶杯来惬意地品味着。
“宫佳莹毕竟是个女人,谨慎有余但是魄力和胆量不足。身边又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左膀右臂,唯一能够指望的也就只有你了。”
“呃···领导,恕我直言,就算我愿意为了宫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是身份限制在这里摆着,工作上的事情我是有心无力。”
“我知道,没让你去操心她工作上的事,这个我会帮她。你需要做的,就是帮她把挡在身前的烂番薯臭鸟蛋一脚踢开。”
“比如齐世杰这样的疯狗?”
朱国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聪明人就是好使···
“齐世杰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隐藏在暗处不敢轻易冒头。我在省局里待了这么多年,为了做出成绩来多多少少也得罪了不少人。现在我来北京了,他们这些人就会把矛盾转嫁到小莹的身上。”
“这个没问题。”
徐彦辉一脸的胸有成竹。
“术业有专攻,我本来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专业就是对付这种同样上不得台面的宵小之徒。”
“小徐,不要自轻自贱,也不要总认为自己上不得台面。出门在外,身份和面子都是自己给的。”
徐彦辉乐了,扭头看了看老神在在的井泰华,笑着点了点头。
“领导的话我肯定记在心里。”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老式石英钟,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中午我还有个应酬,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你们准备一下,明天晚上跟男方的亲朋好友一起吃个饭,萌萌就算是正式嫁人了。”
“好···”
从朱国华的私人居所里出来,徐彦辉和井泰华的心里反而更加的沉重了。
眼看就是中午饭时间了,两个人却没有回百花山庄,而是开车来到了301。
接到电话的霍余梅早就在门口等候了。
接上她之后,三个人直接就在医院附近寻了间看上去还算朴素的饭馆。
二楼的雅间装修很普通,尤其是在寸土寸金的首都,充其量也就能算得上是中下游档次。
不过胜在干净整洁,况且三个人也不是奔着吃食来的。
一壶清茶,三个人都各怀心事。
“老井,朱国华明摆着是不想看到你和朱丽倩分崩离析,你是怎么想的?”
掏出烟来递给井泰华,两个人就着火点上以后,徐彦辉也是满心地替井泰华发愁。
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成家,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站在男人的角度去理解井泰华的难处。
井泰华虽然看上去笑得很轻松洒脱,但是徐彦辉知道,此时他的内心肯定荒凉一片。
“除了在对待凝萱上,朱丽倩并没有让我无法忍受的。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感情是肯定有的。”
徐彦辉认同地点了点头。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况且朱丽倩不仅帮他带大了井凝萱,还给他生了井二萱。
就这份开枝散叶的恩情就足够井泰华铭记一辈子的。
“我也试图去说服朱丽倩能够容纳下凝萱,因为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凝萱是什么样的性子她同样也很清楚。但是你可能多少也能体会到,女人在有些事情上是很执拗的。”
“也许她并不是执拗,而是缺乏安全感。”
井泰华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徐彦辉。
“安全感?你是说因为凝萱长大了,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就会脱离她的掌控?”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更多的,我觉得应该人到中间给她带来的危机意识。”
中年危机,男人有,其实女人应该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