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局，审讯室内。
王大河垂头丧气坐在审讯椅上，负责审讯的公安坐在他面前，神情严肃。
“坦白从宽，王大河，你名下六家兴隆餐馆都用泔水油以次充好，这件事你认不认？”
“我认。”事已至此，王大河不敢再撒谎。
东西全部都掌握在他们手里，这种时候再撒谎，无异于将自己推向更不好的处境。
他只能尽力争取对自己更好的局面。
公安又问道：“你用这样的油有多久了？为什么会接触到用这个油？”
“五个月，我也是无意间听人说的，后来找到了炼油厂，知道能节约成本，才鬼迷心窍。”
……
局长办公室内。
蒋局长看着叶晓飞，不无感叹，“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晓飞，这件事还要多亏了你。”
“蒋局长，这次的事不是我，是洪长风帮了大忙。”叶晓飞实事求是道。
洪长风利用他的人脉找到了胡德祥，才能从他嘴里撬出这些东西。
“你们两个都有功劳。”蒋局长一锤定音，“要是能抓到幕后的黑厂，上面的表彰下来，你们两个都有份。”
现在确实鼓励拉动经济。
但并不是要这种黑心产业入驻。
这种闻所未闻的油，会引起上层的重视。
按照金处长的意思，有王大河在，他们很快就能知道那个厂的具体位置。
“那就多谢蒋局长了。”叶晓飞也没和他客气。
两人又聊了几句，他才从办公室出来。
迎面和王凯旋母子俩碰上。
“叶晓飞，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之前不就是一点小事吗？你至于把我们家害成这样？”看见他，王凯旋非常激动。
他听冯梦秋说过，叶晓飞有关系，理所当然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叶晓飞动用了关系。
想着自家店铺全部被关停，王凯旋没办法冷静。
“小事？我不认为你们父子俩让人在我店里说食物中毒是小事。
至于你说我害你，那就更扯了，你们自己用泔水油，难道还是我给你们送来的？”
叶晓飞几句反问，问的王凯旋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
平时他都不是叶晓飞的对手，何况心绪不宁的现在。
叶晓飞也懒得和他打嘴炮，跑了一上午，他也累得慌。
“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再后悔也没用。你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提供有用信息，争取立功。”
留下若有所思的王凯旋母子俩，叶晓飞出门开车回了家。
“晓飞，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贺妈看见女婿，顺嘴问道。
“我没去店里，在公安局忙完就回来了。”叶晓飞道。
贺妈把沾着水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去公安局干什么。”
叶晓飞便道：“王凯旋他们家的餐馆用的是泔水油，我协助工商局和公安局去调查，想揪出背后那家炼油厂。”
冯梦秋刚带着王凯旋回家就说过，他们家开着好几家餐馆，生意很好。
贺妈也记得。
两人才分开多久，就听到这个劲爆消息，顿时瞪大了眼。
“是那个泔水？那个泔水的油怎么能吃呢？”她有些嫌弃道。
沙发上的贺静佳也跟着点头，想起那个味儿，她觉得有些反胃。
“当然不是就那么吃，要静置沉淀，高温重新提炼，再放各种香料压味道。”叶晓飞沉声道。
这也是地沟油不卫生，却吃起来香的根本原因。
前世在卖卤味赚钱以后，他也尝试过开一家小吃店。
用的都是好油，但是顾客每每嫌弃他的味道不正宗。扭头吃了隔壁那家夫妻店的东西，就说味道对了。
叶晓飞不止一次看见那对夫妻夜深人静搬开下水道盖子去舀泔水。
从那以后，他就放弃了做小吃的想法。
因为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你说这人咋就能那么坏？那种油也拿来卖给客人。”贺妈唏嘘。
贺静佳倒是不奇怪，“他们都能做出陷害晓飞的事，自己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也不会后悔用那种油，只会后悔为什么招惹了晓飞。”
一针见血！
坏人永远不会反思自己做错的事，只会反思自己留下的马脚。
“以后最好不要出去吃饭了。”贺妈说道。
“妈，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这次把那家厂揪出来，这种不良风气肯定会得到控制。”叶晓飞安慰她。
他说的也是实话。
现在这年代，能做这样油的厂几乎没有，那家黑厂肯定是从经济繁荣地区引进了器械。
要是能被端掉，各方面都会威慑在暗处窥伺的人。
餐饮行业反而会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良性循环。
“那就好。”两人松了口气。
看着她们俩，叶晓飞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实际上他心里面也悬着，能做这种事的人，说不定消息很灵通。
也不知道公安局和工商局能不能抓到里面知道内情的工人。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时间和速度。
叶晓飞心里七上八下，傍晚，听到座机铃声，他迅速接起了电话。
“晓飞，那家炼油厂的负责人我们抓到了！”蒋局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抓到了就好。”叶晓飞也笑了，皮道：“这是不是说明，表彰的事肯定就定下来了？”
“你小子，整天眼里都盯着这些荣誉是吧。”蒋局长笑骂道：“放心吧，这事儿少不了你和洪长风的。”
“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下午就报告给了上级，上面都说要仔细核查，涉及的人身份复杂，钓上来一条大鱼，可能会拉长时间。”
“但是只要事情一办完，我马上给你们填上去。”
说归说，蒋局长还是给叶晓飞吃了颗定心丸。
“蒋局长，这后面涉及了什么？”叶晓飞抓住了重点。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晓飞，电话里不方便说，你直接过来吧。”蒋局长说道。
显然，这事儿他说不清楚，只有亲眼看了，才会明白。
或许，真跟他想象中那个人有关。
“好，我马上过来。”叶晓飞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