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声如潮水般漫过战场,音波所及之处,怨灵恶鬼体表泛起蛛网般的灰白裂纹,魂光自裂隙中急剧逸散。
墨尘十指翻飞,指尖黑气缭绕,一边操控着亡归剑收割鬼气,一边指挥骷髅战士结成战阵向前推进。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手握唐横刀的上官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上官姐姐,你说——阴间那些鬼神、鬼王,还有那些贪婪的修士组成的联军,这会儿打到大乘教的总部‘大佛门’没有?”
上官蓉闻言,横刀在胸,目光如炬:“回小夫君,幽影卫斥候刚刚来报——联军已经攻破大佛门外围防线,正在向内推进。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古怪:“大乘教那帮孙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他们一边抵抗,一边还在拼命保护那些‘复活阵法’,以为是哪个对头眼红他们的‘大计划’。”
墨尘闻言,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勾,一道音波将一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怨灵钉死在原地。他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哦?还不知道为什么挨打?那可有意思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角落里那个正缩头缩脑、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脱臼鬼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老客户啊——干得漂亮喔。”
脱臼鬼被点名,浑身一激灵,连忙飘上前来,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王爷过奖了,过奖了!小的也是运气好,运气好……”
墨尘挑眉:“运气好?说说看,你是怎么把那盒子送进去的?”
脱臼鬼搓了搓手,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王爷,您是不知道啊!当时小的奉您的命令,揣着那个盒子往大佛门赶。半道上就撞见那联军黑压压一片杀过来,那阵仗——好家伙,鬼王开路,鬼神压阵,修士们在后面摇旗呐喊,小的差点没给吓死!”
他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随即又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得意:“不过小的转念一想——王爷交代的任务,要是办砸了,回去怕不是比被联军踩死还惨。于是小的一咬牙,一跺脚,干脆伪装成他们的人,混进了大佛门的宝库里。”
墨尘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音波荡开,将一波涌来的怨灵震退数丈。他饶有兴致地问道:“伪装?你怎么伪装的?”
脱臼鬼嘿嘿一笑,挺了挺胸膛:“小的别的本事没有,但混在人群里不显眼,那是天生的。当时联军和大乘教的人打得正乱,小的趁乱捡了件大乘教杂役的衣服套上,低着头弓着腰,端着个空托盘,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宝库。”
“守宝库的两个护卫正趴在门缝往外看热闹,小的从他们身后走过,他俩愣是没回头看一眼。”脱臼鬼学着那两个护卫的动作,缩着脖子、踮着脚尖,惟妙惟肖,“小的进了宝库,找了个最不打眼的角落,把那盒子往一堆杂物中间一塞——完活儿!”
他拍了拍手,一脸邀功地看向墨尘:“王爷,小的这差事,办得还利索吧?”
墨尘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划,音波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环,落在脱臼鬼身上——那脱臼鬼只觉得右肩一暖,原本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关节处,瞬间舒畅无比。
“办得不错。”墨尘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战场,“那盒子里装的,可是加了料的‘好东西’。等联军攻破大佛门,找到那个盒子,再打开一看——”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里带上了一丝促狭:“你猜,他们会觉得是大乘教在耍他们,还是觉得有人在背后搞鬼?”
脱臼鬼眼睛一亮,拍手道:“那还用说!肯定是觉得大乘教在耍他们啊!那盒子可是在大乘教的宝库里搜出来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墨尘笑而不语,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音波如涟漪般荡开,指挥着骷髅战士发起新一轮的冲锋。
远处,天际线处黑压压的怨灵潮仍在涌来。但墨尘的目光,却已经越过这片战场,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那里,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混战,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狗咬狗——一嘴毛。好看,真好看。”
琵琶声如潮水般漫过战场,音波所及之处,怨灵恶鬼成片倒下。墨尘十指翻飞,指尖黑气缭绕,一边操控着骷髅大军推进,一边侧过头,看向身旁手握唐横刀的上官蓉。
“上官姐姐,”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说——咱们要是给大乘教‘递递刀子’,送点装备过去,会怎么样?”
上官蓉微微一怔:“小夫君的意思是……”
墨尘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音波荡开,将几只试图靠近的怨灵震退:“联军打得太顺了,没意思。得让大乘教多撑一会儿,两边咬得越狠,咱们看戏才越有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促狭:“你安排一下,让幽影卫秘密送一批兵器盔甲到大佛门附近,伪装成某个‘神秘势力’对大乘教的支援。不用太多,够他们再撑几天就行。”
上官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抱拳道:“是,属下这就去办。”她转身离去,身影没入阴影之中。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听着的曹云,端着青花瓷龙井茶杯,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低头啜了一口,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墨尘,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审视。
“儿子,”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你这是——制衡之术。”
墨尘挑了挑眉,转过头看向父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老爸果然懂我。”
曹云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中带着一丝历史学者特有的审慎:“让联军和大乘教两败俱伤,谁也不让谁轻易取胜——这不就是当年战国时期,秦国惯用的手段么?谁强就打谁,谁弱就扶谁,总之不能让任何一家坐大。”
他顿了顿,低头又啜了一口茶,抬眼看向墨尘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你这是在用阳间的兵法,打阴间的仗。”
墨尘闻言,哈哈一笑,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划,音波如涟漪般荡开:“老爸,您这话说得不对。”
他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我这不是在打阴间的仗——我是在教他们,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曹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端起茶杯又饮一口:“你小子……是真损。”
墨尘笑而不语,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这时,人群边缘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芈月倚在墙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瓜子,正慢悠悠地磕着,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墨尘身上。
她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悠悠开口道:“这小子,有点儿意思。稷儿,你当年要是有他一半的弯弯绕,咱们大秦怕是早就一统天下了,哪还用等到你孙子的孙子那辈?”
嬴稷原本正背着手观战,闻言嘴角一抽,转过头来,无奈地看了自己这位母后一眼:“老妈,您这话说的……儿臣当年虽然没那么损,但也不至于差那么多吧?”
芈月挑眉,指尖捏着一颗瓜子,轻轻一磕,“啪”的一声脆响:“差不差你自己心里没数?当年你在宜阳城外跟韩冉对峙,人家派使者来议和,你倒好,真信了,撤兵十里,结果被人反手打了个伏击。要不是白起替你兜着,你那会儿就把大秦的脸丢光了。”
嬴稷老脸一红,干咳两声,讪讪道:“老妈……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还记着呐?”
芈月轻哼一声,将瓜子壳随手一弹:“记着?你老娘我记性好着呢。你小时候尿床的事我都记着,要不要我给你数数?”
嬴稷顿时噎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悻悻地转过头去。
子楚站在嬴稷身后,闻言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憋笑憋得辛苦。嬴稷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头也不回,冷冷道:“孙儿,你要是敢笑出声,今晚我就托梦给你爹,让他把你坟头的草拔干净。”
子楚连忙收敛笑意,正色道:“爷爷放心,孙儿不敢。”
嬴政负手立于子楚身侧,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千古一帝的威严神态。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扶苏站在嬴政身后,微微垂首,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丝弧度。
他身旁的胡亥更是直接,咧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已经憋笑憋到了极限。
芈月目光扫过这一大家子,最终落在墨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她指尖轻轻捻着一颗瓜子,慢悠悠道:“这小子,不光会打仗,还会算人心。联军那边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大乘教那边以为自己在扞卫信仰——两边都觉得自己站在正义的一边,打得热火朝天。结果呢?”
她顿了顿,将瓜子送入嘴里,轻轻一磕:“结果两边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嬴稷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老妈说得是。这小子……确实不简单。”
他抬眼望向战场中央那个怀抱琵琶的七岁身影,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我活了几千年,头一回见有人能把‘借刀杀人’玩得这么光明正大——明明是他挑的事,愣是没人怀疑到他头上。”
芈月轻嗤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所以你当年只能当个王,人家却能当九幽王。”
嬴稷嘴角一抽,决定不再接话。
远处,琵琶声依旧在夜空中回荡。
骷髅战士的弯刀在雷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怨灵恶鬼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一场由墨尘亲手点燃的混战,正在按照他写好的剧本,一步步推进。
墨尘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音波如涟漪般荡开。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自语:
“慢慢打,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