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五十万的报价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大半。
之前还在轮番抬价的几位大佬,全都闭了嘴,低头沉吟着不再出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价格基本摸到了行情天花板。再往上加,每多一口价,风险就多一分,利润也就被挤薄一分,实在不划算。
场上陷入短暂僵持,拍卖师立刻抓住机会造势,高声催促起来。
“七百五十万第一次!还有没有老板加价?这种能搏高冰、冲玻璃种的极品料子,品相难得,错过今天基本就遇不到同款了!”
一旁的王泽看得心里七上八下,压低声音着急劝道:“老陈,都七百五了,就差五十万到咱们的底线,真不考虑搏一手?”
陈峰眼神沉沉,紧紧盯着台上的原石,在心底快速复盘料子的风险与上限。几番核算下来,这块料的溢价空间已经彻底见底,再追毫无意义。他轻轻摇了摇头:“价格太高了,就算我们继续出价,性价比也彻底没了,没必要硬顶。”
他话音刚落,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从贵宾席响起,打破了场上的平静。
“七百八十万。”
价格再次被抬升,距离他们八百万的心理底线,就只剩最后二十万的差距。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陈峰身上。所有人都在等,等他再度出手抬价,延续刚才拿下三色料的强势。
可陈峰心里无比清醒,压根没了继续出价的念头。这个价格已经触顶极限,再跟就是纯赌运气。他能在赌石圈站稳脚跟,从来不是靠无脑梭哈赌一两块料子的暴涨,而是懂得认短板、知风险、懂收手。
圈子里太多一时上头的人,凭着所谓的“天命运气”疯狂豪赌,最后落得血本无归。一刀穷一刀富,一刀披麻布,这句话从来不是玩笑,而是翡翠行业最真实的底色。
张恩泽凑近过来,小声问道:“马上就到八百万了,真的不跟了?”
“不跟了。”陈峰语气清醒又果断,“就剩二十万空间,对方大概率还会再抬一手。一旦突破八百万,这料子就彻底没性价比了。没必要为了一块稳赚的料子,把利润全部透支,还套牢一大笔流动资金。”
果然,下一瞬,刚刚出价七百八十万的大佬毫不犹豫,再度开口:“八百万。”
场内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陈峰,满心以为他会再次出手硬刚,上演一波逆风翻盘。
可陈峰依旧稳坐不动,眼底波澜不惊,彻底放弃了这次竞价。
八百万的价格,看似还有一点点盈利空间,但早就把料子的超额利润全部榨干了。剩下的那点微薄收益,抵扣掉加工损耗、市场浮动的风险之后,基本等于白忙活,完全得不偿失。
与其跟风内卷抢这点鸡肋利润,不如把资金留着盘活其他货源。公盘最不缺的就是好料,没必要死磕一块价格彻底走偏的原石。
场上一时间再没人出价。在场观望的大佬心里都门清,八百万拿下这块莫西沙,已经远超本次公盘的合理行情。虽说拿回国内勉强不亏,但性价比极低,大多数人都和陈峰想法一致:有这笔资金,不如去搏其他潜力更大的料子。
拍卖师环视全场,确认无人再竞价,带着些许遗憾高声落槌。
“八百万第一次!”
“八百万第二次!”
“八百万第三……”
就在落槌即将敲定、全场都以为这块莫西沙料子大局已定的时候,一道温润却极具分量的男声,突然从贵宾席中段穿透全场,硬生生打断了落槌。
“八百五十万。”
声音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场,瞬间压下全场所有细碎的议论声。
众人循声转头,不少圈内人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瑞宁珠宝的赵华衡。
业内谁都知道赵华衡不只是珠宝老板,更是圈内顶尖的雕刻大师,手艺顶尖、眼光毒辣。他和陈峰私交一直不错,两人时常交流原石研判、雕刻工艺。而且他本就是赣省出身,和赣省商会一众大佬素来相识、交情深厚。
刚刚报出八百万的那位大佬,脸色瞬间僵住,心里又气又无奈。八百万已经是缅国公盘的行情顶价,完全是顶天的价位了,突然有人凭空加价五十万,摆明了是强势截胡,完全不按行情套路来。
可他转头看清出价人是赵华衡,瞬间没了脾气。赵华衡财力雄厚、人脉广博,又是赣省同乡,在业内口碑极佳,根本没法较真争执,只能悻悻收手。
现场瞬间炸开了小声的议论。
“是赵大师!没想到他也亲自下场抢料了!”
“八百五十万,这价格直接脱离行情了,今天的局彻底热闹了!”
王泽当场愣住,压低声音满脸诧异:“赵华衡?他跟老陈关系这么好,怎么突然抢这块稳料了?”
话音刚落,他余光瞥见贵宾席深处的两道身影,脸色又是一变:“我爸也在,还有花岁荣。”
张恩泽和苏清鸢同时侧目看去。只见王泽的父亲王大山,静静坐在赣省商会会长花岁荣身侧。两人平日里在商会各有阵营、暗中较劲,素来互不掺和、各自为战,今天却双双紧盯展台,显然都盯上了这块顶级莫西沙料子。
同为赣省顶尖圈层的人,花岁荣和王大山都十分了解赵华衡的脾气,虽然大家都是赣省人,但赵华衡并不是商会成员,自成一派,以一手雕刻加工的手上功夫,在整个圈子内的名声不小。他看上的顶级料子,从来不会轻易松手,不管对方是谁,都会一路跟价到底。
不过就算如此,这块料子几人都是势在必得,场中沉寂了片刻,花岁荣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九百万。”
拍卖师瞬间精神大振,立刻高声续拍:“九百万,赣省商会的花会长出价九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的?”
“九百万第一次!还有没有老板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