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晓月推来车推车,刘贤三人合力将料子给抬到车上放好,中间用一块泡棉隔断,这两块料子 都不轻,一块料子就有五六十公斤,真要是一个人也能抬得动,但问题是这两块料子可是价值几十上百万,谁不得小心翼在小心 ,这真要是不小心料子有点磕碰,对谁也不好,三个人抬着放到 SUV 的后备箱,垫上厚橡胶垫固定好,防止路上颠簸磕碰。
一路平稳驶向酒店。
田总订的是酒店顶层的会客套房,避开大堂人来人往,安静私密,也是圈内看高端货默认的规矩。敲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只坐了一个中年男人,一身深色休闲西装,手腕戴着一串低调的老蜜蜡,身后跟着一个拎强光手电、放大镜的助理。
正是田总。
他看到刘贤几人过来,也是笑着看向几人,目光先落在两人身上,随即落到刘贤手里的箱子上:“料子带来了?”
“田总,久等了。” 刘贤脸上堆着笑,“料子带来了。”
田总微微颔首,视线落在寸晓月身上,多打量了两秒。只认为这是刘贤几人的员工之类的。心里不动声色,没表露半分异样,只抬了抬下巴:“打开看看吧。”
刘贤应了一声,蹲下身,熟练解开密码锁,掀开箱盖,一层层拆开气泡膜和绒布。
两块原石先后露出来。
木那杨梅皮先推到前面。暖黄的落地灯光落在泛红风化的皮壳上,细砂匀净,皮壳老熟,一条贯穿大裂都找不到,圆润规整的版型摆在那里,自带一股沉敛的质感。
田总的助理立刻上前,递上强光手电。田总接过,指尖扣住筒身,贴紧皮壳慢慢扫动。光圈一点点游走,光线沉而不飘,皮下隐隐透出柔和的湖绿底色,没有杂乱的棉团,不见脏癣。
他看得很慢,一圈一圈绕着料子转,时不时用手电侧打,观察砂粒走向。半晌,才放下手电,目光又移到旁边那块莫西沙。
莫西沙的皮壳是经典的灰白翻砂,砂粒锋利紧致,压灯下去,水头更长,寒光内敛,是典型的高种底子。
“不错。” 田总低声吐出两个字,听不出情绪,“料子是好料子,刘总挑货的眼光,还是那么的好。”
刘贤哈哈一笑,:“田总过奖了,这两块料子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这两块都是从老缅手上收过来的,一手货。”
田总嗯了一声:“这两块料子多少,说个价。”
“木那两百万,,莫西沙一百五十万。”
田总指尖在木那料子的皮壳上轻轻蹭了蹭,砂粒干爽磨手,他没立刻接话,重新拿起手电,又对着莫西沙扫了一圈。冷白的光沉进皮壳里,水头一层层漫开,没有见光死的虚飘感。
“木那两百万 ,莫西沙的一百五?” 田总抬眼看向刘贤,呵呵一笑,“刘总,这个价可不低。”
刘贤脸上笑容不变,心里早打好了腹稿:“田总,您是懂货的,我也不拿那些虚的来晃您,这两块料子您也看过了,心中也应该有数,这两块料子不是市面上那些通货能比。木那这块杨梅皮,风化到位,砂细底净,没大裂,赌内化满色;这块莫西沙翻砂有力,种老刚性足,切出来稳出冰种牌子,运气好还能博手镯。我也是托了不少关系才拿到这两块一手货,这也就是您,换成一般人我根本都不往外拿。”
一旁的寸晓月安静站在侧边,双手垂着,不插话、不搭言,只默默留意两块料子的摆放位置,提防谁转身磕碰着,活像个跟着过来打下手的店员。这料子虽然是他们的,但是现在料子已经借出去了,看货的老板也是刘贤的客户,自然应该由刘贤来谈,她只负责看好料子,坐等料子成交,至于其他的,她没有必要掺和。
田总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腕上那串蜜蜡珠子,目光依旧锁在原石上:“料子底子确实在线,但你这价格,太高了。”
“田总,您说个价,只要不赔钱,我是见利就走。”
田总指尖轻轻叩了叩沙发扶手,目光牢牢钉在木那杨梅皮上:“刘总,杨梅皮是好看,但木那最怕内棉成坨,皮壳看着再老,内化赌性摆在这儿。莫西沙翻砂看着锋利,可也有不少是‘翻砂空壳’,光有皮相,里面底子发灰。”
他顿了一下,报出一口价,语气稳得没有半分起伏:“木那一百万,莫西沙八十八,两块打包一百九十八万。能行,定金当场转。”
这话一落,刘贤脸上的笑淡了些,心里快速盘算了一圈。这个价压得狠,离他心里底线差着一截,当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为难:“田总,您这口开得太狠了。木那这种规整无大裂的杨梅皮,现在缅商那边收料成本都下不来一百三四十万,一百万我拿都拿不到,更别说这块砂紧皮老,不是那种嫩皮杨梅皮,是脱沙前期的风化皮,赌内化的概率高一大截。”
他伸手指向莫西沙:“再说这块莫西沙,您看它是正场翻砂,不是偏场的灰砂料,砂立、砂匀,没有砂掉层的毛病,这种料子是赌冰种正底,不是赌糯冰飘花的通货,八十八实在接不住。这料子货主给的底价就是七位数,您这个价格别说我了,就算是货主那边也不可能松口的,这价格我都没法和货主沟通。”
田总淡淡挑眉:“料子是赌,不是稳涨。我拿回去一刀下去,若是‘皮好肉垮’,那就是一堆废石头。做我们这行,买料先留安全垫。我再加一点,木那一百二十二,莫西沙九十五,打包两百一十七。这是我能接受的最高 ,再多,料子你就拿回去吧。”
刘贤盯着料子,假装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田总,您是大渠道商,走量长久生意我知道。但好料有好料的行情,这种货属于‘皮相稳,赌上限’的料子,不是市面上那种蒙头料。我退一步,木那一百六,莫西沙一百二十二,打包两百八十二。这个价,您要是觉得可以,我可以帮您问问货主,不过我保证能够成交。”
“两百八十二?” 田总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刘总,你这让价等于没让。瑞宁最近公盘刚出的一批同品相木那杨梅皮,开窗糯化带底色,成交才一百五出头,料子还比你这块大,足足一百多公斤了,你这块可还没开窗,属于全蒙。全蒙料,就要吃折价。”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电又隔空对着木那皮壳扫了一下:“再说,这块料子皮壳上有几处隐性砂纹,看着不是裂,切深了很容易变成内绺,这就是隐患。我再抬一口,木那一百三十二,莫西沙一百零二,打包两百三十四。诚意价,不再往上磨太多。”
刘贤眼角微微一动,两百三十四,已经靠近他心里的底线区间了,但还没到。他不能松得太快,一旦痛快答应,田总必然觉得自己报高了。
“田总,您眼光毒,那几道砂纹我当然清楚,所以报价的时候我本身就压过一轮。可砂纹归砂纹,不是贯通暗裂,没有‘串皮裂’往肉里钻,这是两码事。” 刘贤语气诚恳,“这样,我单独拆开跟您说,不打包混着谈。木那最低一百四十五,莫西沙一百一十二,打包合计两百五十七。这是我能拍板的上限,再往下,我只能回头找货主商量,货主那边不一定同意。再说了,您说的那个价格,那是在缅国的价格,这过水翻三倍.......”
行内过水翻三倍,这是规矩,毕竟这一路上料子入关的关税就差不多是一块料子的价格了,如果是走私的话,当然就不需要这些额外的成本了,但那也是人家走私人该赚取的利润,不然人家为什么要去干走私?
走私被抓了可没有什么好下场,最轻都是要没收走私的货物,如果是国内的人吧,还要缴纳一笔罚款,进去蹲一段时间。
田总沉默下来,拿起手电,又细细打了一遍莫西沙的翻砂带,光圈沿着砂带慢慢推移,看砂粒的衔接,分辨是不是人工刷砂做出来的假翻砂。半晌才放下手电。
“一百四十五、一百一十二,还是高。” 田总缓缓道,“木那,一百二,这是我给这块全蒙杨梅皮的天花板。莫西沙,我给到九十万。两块加起来两百一十万。你先别急着拒绝,你可以先问问货主,货主开多少是多少,那我还要和你们谈干嘛?我直接和货主谈不就是了?再说了,对方之前不卖,不代表现在不卖,没准对方现在缺钱了也说不准,老缅嘛,你也知道。”
刘贤心脏一跳,这两块料子寸晓月给的底价杨梅皮的木那是九十万,莫西沙的那块料子底价才五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