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渐落心里忐忑不已,但见到燕颉颃的身影真的已经被完全淹没,还是下意识出声提醒。
“这些都是影子,不是真的鬼,杀不掉的,用瞳术技能!”
最后一句话说出去的时候,燕颉颃已经在开启瞳术技能了。
这个技能却不是佛光普照的技能效果,而是将眼睛转换为幽幽的银灰色。
他用这双眼睛朝身旁看去,刀也顺势递出去,恰好刺中已经近在咫尺的暴凸眼真身。
长河渐落几乎把牙都咬碎。
行了,现在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了。
同样的坑,跳一次就算了,居然还会跳第二次。
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转头看着聂莞,却出乎意料地发现,对方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
稍稍愣神之后,长河渐落决定绝对不能再跳进第三次陷阱里。
“我主动承认,主动坦白,能不能看我表现良好给我减减刑啊。”
他吊儿郎当地说,极力想要表现出自己还有底牌的样子。
但幽月寒却只是微笑。
“你不用承认,也不用坦白。”
她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总有一种好像来自于遥远的异世界的感觉。
长河渐落怀疑这是因为自己被屡次套路,已经吓出幻觉了。
他还是说道:“不,我可以承认,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在乎升级的事。”
“你说不出来的。”
幽月寒声音淡淡,却很笃定。
长河渐落心里有气,怎么自己隐瞒的时候也要担惊受怕,现在都坦然直陈了,幽月寒还是这么吓唬自己。
“这有什么说不出来的呢,我其实是……”
“其实是……”
“是……”
他眨眨眼睛,张开嘴巴,又合拢。
几次三番尝试过后,愕然抬眼,看着幽月寒。
“不是我。”幽月寒声音很慢,但回答得很及时,好像一早就知道他怎么想的,也知道他要问什么。
“在这个游戏里,有些话是说不出来的,除非你给自己寻找能自由说话的空间。”
长河渐落沉迷片刻,说:“那你肯定已经找到这种空间了吧,会长。”
“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看是什么样子。”聂莞说。
长河渐落其实不是很想知道。
但他也知道,幽月寒不是在开口邀请他。
“我争取表现好。”
“其实也不用特别好,够听话、够真诚,就可以。”
长河渐落开始觉得这慢腾腾的语调是一个又一个缓缓转动的齿轮,在他身上刮了一遍又一遍,刮得他恨不得即刻就死。
“您想知道我哪方面的真诚呢?”
“你认识林老师,是不是?”
出乎意料,开头问的却是一个并不那么紧要的问题。
“是啊,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我上大学的时候选修过林老师的课,那年我所有的科目都挂了,只有她的选修课拿了个优。但也不是因为我上他的课有多认真,而是因为她觉得我说的话还算有道理,她觉得有道理的话就算不那么合规矩,也不妨碍价值。”
聂莞沉默片刻,才开口说:“其实也不用这么真诚,我对你的人生细节不感兴趣。”
“可是魔鬼往往就藏在细节里,我是真的很想向您抛开我这个人的一切的。”
长河渐落一边用夸张的语调说,一边跟着聂莞转头的动作转过头去,看到燕颉颃像抓着那些大头鬼一样,抓着暴凸眼的灵魂朝这里走。
他随手一扔,把已经被束缚好的灵魂扔到聂莞跟前。
“会长,我在他身上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了,但是很淡,我怀疑他只是一个外围人员,不能亲密接触到那个人。”
【哪一个人啊?】
长河渐落在私信里问。
【我的生物学父亲。】
燕颉颃回答,同时对着长河渐落笑了笑。
两次出声提醒,让燕颉颃对长河渐落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层,虽然他并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好感度是你进我退的。
只是吃瓜的好奇心暂时压住了好感度的下降。
长河渐落立刻追问:“你是混血儿?”
【也许算是吧,我不知道他是华夏人还是安南人,或者自己依旧是个混血。我只知道,他得死。】
【最好是死在我手里。】
这话激起强烈的好奇心,长河渐落下意识要追问。
【你这个生物学父亲,到底是何许……】
“人也”未说出口,聂莞已然转身,燕颉颃连忙跟上,长河渐落一边追逐一边问:“干嘛去?”
“按照我之前说的,把他剥皮示众。”
长河渐落脚步一顿,随即叹口气,赶忙跟得更紧。
他怕不跟得再紧一点,之后会被剥皮示众的可能就是自己。
不过走下山后,长河渐落就大概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的情形里,自己的失态有很大原因是自己在吓唬自己。
其实幽月寒未必真心想测试他,只是配合着燕颉颃演戏,把那个暴凸眼给抓住而已。
主要还是幽月寒的威名太过于深入人心,他自学玩世不恭,但是面对这么一个人也不可能没有压力。
于是下意识把她往无所不能、算无一策的方向想,其实她未必是这么个人,自己也没有必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反而暴露更多线索给对方。
其实……
撕拉一声,暴凸眼的灵魂被燕颉颃一拽两半,顺着撕开的口子,揪着皮往下撕。
这血淋淋的画面让长河渐落倒吸一口凉气,思路卡壳,刚才想的东西彻底忘干净了。
余光察觉到幽月寒朝自己看过来,长河渐落连忙摆出一副笑脸:“这就开始剥了吗?可是这附近好像也没有别的玩家了,咱要给谁示众啊?”
聂莞说:“给那些灵魂。”
长河渐落顿时看向自己的储物袋,恍然大悟,把那些装有小鬼的琉璃瓶都搬出来。
聂莞挥袖,琉璃瓶上贴的符纸自燃开来,将所有小鬼尽数灼烧而死。
一片鬼哭狼嚎声中,数百道灵魂接连被释放出来,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聂莞注视着它们,开口用安南语道:“你们应该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小鬼吃掉,囚困在它的身体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别人奴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