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中心”的提议在联合国安理会轮值国手里压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边境线外侧那片荒地上的帐篷越搭越多，从零星几片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灰色斑点。
从高空俯瞰，像是大地上长出的一块疮疤。
第六天清晨，联合国难民署终于获准在戴胜鸟国边境线外侧三公里处设立“临时安全区”。
白色的标志旗在晨雾中升起时，铁丝网内侧的戴胜鸟国军官远远望着。
没有鼓掌，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转身走回了指挥车。
安全区的规模很小，首批物资只够支撑五万人生活两周。
汉斯·穆勒站在刚刚搭好的物资分发帐篷前，看着铁丝网外那片无边无际的人海，脸色像铅一样沉。
“五万人，两百多万人等着。”
“两周，他们等得了一辈子。”
旁边的副手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吞掉了一半。
汉斯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刚刚收到的援助响应清单。
应者寥寥。
消息传回新德里时，阿米特巴正坐在他那栋别墅地下室的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面前摊着一张标注了密密麻麻路线的边境地图。
“汉斯那边撑不了多久，安全区的缺口会越撕越大。”
秘书站在他身后，语气平稳地汇报着。
“撑得越久，对我们越好。”
“他们每搭一顶帐篷，就是在替我们铺一条路。”
“让辛格那边再加把劲，下一批不要只走西线，东线的几个口岸也安排一些人过去。”
阿米特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东线？那边可不太好过。”
“检查站多了好几个，巡逻频率也翻倍了。”
秘书有些迟疑。
“多几个检查站，就多几张需要喂的嘴。”
“我们不是要硬闯，是要让他们习惯。”
“习惯到有一天看见我们的车，连问都懒得问。”
阿米特巴放下酒杯，指尖在地图上某个点轻轻点了两下。
三天后，东线边境果然出现了第一批新的“流动人口”。
他们的数量不多，只有几十人，混杂在一支运送水果的卡车队里。
检查站的士兵照例拦车抽查，但是在厚厚的一沓美金面前，他们瞬间变得不再严谨。
只是翻了几箱橘子，看了看司机的证件，就挥了挥手放行了。
对于这些士兵而言，只要稍稍抬抬手，就能获得数千美金。
这就跟在地上捡钱一样容易。
而且，这还不是一锤子买卖。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还在这里，这份孝敬就会源源不断。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里，东线检查站的士兵，乃至这里的最高长官，直接就被腐蚀到了习以为常。
阿米特巴派去的人，可谓是深耕送礼这一道的专家。
只要查到负责人，以及他的家人喜欢什么，第二天东西就会出现在他的家里。
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送礼的理由很充足，也很隐蔽。
短短十几天时间，整个东线的官兵，都开始堕落了。
而在西线，辛格的老部下们，已经将业务运转得如流水线般顺畅。
他们甚至整理出了一套标准流程，从招募、办证、集散、运输到最终入境。
每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环环相扣，密不透风。
那些被选中的白象国人离开故土时，大多不知道自己具体会被送到哪里。
他们只知道，跟着那些人走，就能找到活干，能赚钱寄回家。
再加上，有了不少成功人士的案例，不断地诱惑者着。
因此，愿意走的人越来越多。
戴胜鸟国边境线外侧那片安全区内，人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
铁丝网内，戴胜鸟国的巡逻队伍也开始增加。
装甲车沿着边境线来回行驶，无人机白天黑夜交替盘旋。
但这道铜墙铁壁，早已被那些暗地里的交易蛀出了无数细孔。
雨水可以从孔洞里渗进来，风可以从孔洞里穿过去。
更何况，是那些有着七情六欲的官兵。
……
龙耀联邦首府
叶远站在元首府那幅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目光落在戴胜鸟国那片标记着密密麻麻红点的区域上。
那些红点代表着已经渗透进去的白象国人，多到几乎要将那片土地的轮廓淹没。
“下一批准备好了？”
叶远没有回头，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
“准备好了，预计月底前能再送五十万人过去。”
“加上这半个月已经顺利入境的，总数很快就会突破两百万。”
雷娜点了点头，把目前的进展，汇报给了叶远。
“告诉他们，动作可以再快一些。”
“戴胜鸟国那些黑心资本家，很需要廉价的劳动力。”
“另外，那个安全区也要加大力度，我要在月底之前看到，那里最少聚集五百万‘难民’。”
“对了，用我们龙耀联邦的名义，给那些苦苦坚持的难民，运送一批生活物资过去。”
“记住了，一定要大大方方的送过去，还要多带一些媒体。”
叶远听完雷娜的汇报，就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接着，就对着雷娜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