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惜咬住下唇,指尖微微发抖,还未从它们的感受中完全脱离。
天地间那些天生地养的灵,是永恒存在的象征。可连这等存在,只掌握了微末的规则也逃不过消亡的命运。
“啧。”阎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区区地界掌握权还能遭到觊觎?除了完全的灵之地界,其他地方的先天灵那都完全没有在意过地界到底在谁手中,它们只是顺应天命守在那片地界而已!”
就算杀戮如它,没有惹到它的生灵它也从未限制过他们。
下手的人简直是恶毒至极!
艾迪听了同是气愤,“那些人是得了失心疯吗?今天打打人类,明天灭灭先天灵,后天是不是要灭世了?”
“你说得还挺有可能。”方洛站起身,收敛了神情,望向远方夜色,“不过他们要这地界掌握之权,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回去或者等郁和醒后她得查查关于地界掌握权的效用,世界既然给予先天灵这种规则力量,不会毫无理由。
或许,可以从中推测他们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据郁和苏醒应该还要些时日,老树的本源之力帮助她彻底巩固了根基,醒来过后等级应是要上一层。
所以他们趁着这段时间继续寻找确认先天灵的生死。
老树,艾迪和阎鸩都掌握一定的先天灵所在,结合他们所有的信息他们决定了下一个去处。
下一个地方——距离此地不远的葬灵谷。那里曾有一只寒髓莲灵,诞生于万年玄冰之中,是最早一批觉醒的先天灵之一。
其他的地方由时惜之前在新型通讯器里记录的,已经形成了一个路线行程图。
弯弯绕绕到最后图上只有几个点位,那是卞神城的赤焰熔心,初焱城的雾影藤母,哈托城的云胎之灵……是他们记忆中尚存的最先一批的先天灵所在。
如果把附近的先天灵查完还未有线索,他们就得想办法查探上面这些拥有几城土地权的先天灵了。
葬灵谷中,寒风如刀,万年不化的冰川如墓碑林立。他们抵达时,只见那株曾高达百丈的寒髓莲,如今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根茎,嵌在冰层深处,灵性全无。
方洛和时惜同时感应,两人都凝了神色。
“死了,至少三年前就死了。”方洛低声道,“连这里的‘记忆’都对它印象模糊起来。”
艾迪没有说话,他记得曾经他还来这向它讨过一块千年玄冰,最后莲灵几乎是送给他的。它乐于帮助每一个求助的人,即使它外表看起来冷冷的。
它的死因,是否是把夺命的猎手当成了需要扶一把的路人?
死前是否还在担忧猎手的心情是否愉悦?
他拂袖一挥,同它相称的几只冰蝴蝶绕着余下的焦黑根茎,形成一道自然的保护罩,严寒不再侵袭着它。至少,保留一下这个灵唯一留下的身体化身。
接着艾迪又带着几人探查了附近的其他地方,路上遇上不长眼的沌虚艾迪泄愤似的把它们在空中大卸八块,不留痕迹。
预料之中的,这些地方除了阎鸩,全都湮灭在这世间。
阎鸩很幸运的被郁和强制召唤绑定在一起,否则阎鸩也不会落一个好下场,人家最初天生地养的先天灵都湮灭了,它实力与它们不相上下,后果可想而知。
联合过往种种,对方在下很大一盘棋。
不,他们都还算不上与之对弈的人,而是他们的棋子。
朦胧几年,他们还在迷雾中徘徊。
“现在要告诉罗都城主吗?”时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器冰凉的外壳,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这又是一件凭他们目前的身份无法掌控的事态。
小队的名头虽是罗都赐予,可实际上,他们还未真正踏入过大众的视野。
所以,人因赛克或许正是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才迟迟没有追查过来。
“再等等……”方洛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筹码积攒得多了,棋子才能摇身一变,成为那个执棋的人。
赶工出来的通讯器没有白费功夫,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闪烁着微弱的数据流。
对于陆丰,她是打心底里尊敬与信任。
资料,陆丰同样可以查。
前两天接到方洛关于查询先天灵资料的请求时,陆丰虽有些不解,但还是将能搜集到的全部信息整理后发了过来。
他们此刻仍在玄安城内,借着协助恢复城内生息的由头,总还是能多逗留几日。
陆羡安也没闲着,她比陆丰掌握的情报更多一些,方洛将事情的详情告知权交给了她。
方洛一人的信任,小队内的人没有异议,但总归得让所有人都建立起互信,事情才做得长久。
这些天,陆羡安除了修炼,便是与叶家兄妹一同查询那神秘印记一事,另外也顺便观察着陆丰。
罗都已经知晓陆丰的存在,却选择放任他留下,以后的交集只会多不会少。印记这事儿她没告诉他,但他仅凭着只言片语便猜测出几分,在背后默默利用他的信息网协同调查。
没有把他们当成需要时刻庇护的小孩子。
陆羡安对此,心里倒是很佩服他。
“你不好奇方洛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吗?”
玄安城的食物陆丰吃不惯,总是亲自动手烹饪。托他的福,几人这几日倒是尝到了久违的、来自家乡的熟悉味道。
陆丰正端着一杯清茶,独自在凉亭里慢品。陆羡安的到来,并没有打扰到他那份独有的宁静。
“好奇啊。”陆丰轻啜一口茶,目光投向玄安城上空那轮人造月亮,与真实的相差无几,只是光芒太过刺眼了些,“可是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我也有那个还不能说的秘密。”
“要是真的全部告诉了我,我才是真的会发愁。普通的小孩子,往往都带着清澈的纯朴。”
陆羡安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管是什么,都要保持警惕心,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孩子。”陆丰的声音温和,就像长辈一般提醒莫要走来时路。
“……嗯。”
他这说的,让陆羡安都不敢彻底信任他。
作为一个被警惕的存在告诉她得更小心一些,怎么奇奇怪怪的。
这是在告诉她什么?
小心身边人反水?
方洛以前的生活过得还真是凄凄惨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