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皇上口谕,汴梁,撤军!
没过片刻,上官堇来了,苏南初给沈璟之理完最后的袖子,便往边上站了站,把空间就给他们两个。
“她不去?”上官堇把目光看向了没有穿吉服的女人。
沈璟之“嗯”了一声,坐回桌子旁:“让她跟着窦翊,如果出什么意外,先一步出城。”
上官堇知晓他什么意思,一旦事发,宫里肯定会包围的密不透风,到时候他们都只能被瓮中捉鳖,但是....
上官堇摇摇头:“那日窦翊身上的担子更重,无暇顾及她的,让她也跟我们进宫吧。”
沈璟之似乎有其他考量,正欲拒绝。
上官堇又补了一句:“表兄,你听我的,一旦出事,驿站绝对不比宫里安全。”
“她跟在你身边,你还能把她放在眼皮底下护一时片刻,再不济,我们都在,还能替她挡一时风雨。”
“更何况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真出了事,在宫里她可以见到楚崇文,也多了几分投诚机会,说不准可以留下命。”
但是在驿站就不一样了,到时候驿站若是被包围,到处杀戮,她不会武功,不声不响死在乱战中,更毫无生路。
看见自己表兄还在犹豫,上官堇又郑重的唤了一声:“表兄,你信我,宫外绝对不会比宫里更安全,这两日外边来来往往的人明显变多了,楚崇文已经开始收网,这种包围的攻势下,没有地方是安全的。”
还不如把人带到身边,最起码看得见,摸得着。
“表兄!”上官堇又强调了一遍,沈璟之似乎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扭头对着女人道:“去找下人拿吉服。”
去便去吧,进宫能直接见到楚崇文,她手里的空白圣旨,需得见到楚崇文,才能派的上用场。
上官堇看见如此,也才放下心来。
其实他觉得哪里都是死路,一旦二十万大军覆灭,他们谁也活不了,但是总得抱有一个希望。
这么多次死里逃生都熬过来了,总不能真栽在这里。
实在不行,跟楚崇文谈判也可以,宁执能给的他们也能给,宁执不能给的他们也能给,
撑几年调养生息,连本带利再讨回来。
............
时间丝毫不留情的流逝,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一边在进宫的路上,一边正在划着船。
水越来越浅,他们索性丢下筏,跳下水淌着开始往前跑。
宫里正在设宴,纸醉金迷,舞姬在台上跳着舞,青葱的玉臂白嫩光滑,柔软无骨的腰随着动作摆弄,一颦一笑都透着媚人的诱惑。
丝竹声渐渐跟马蹄奔波声融合,无数匹马奔波而过,溅起阵阵灰尘,踏过泥地,水坑,又走过森林,小路…
两方场景看似没有联系,实则又都休戚与共,息息相关。
直到“铛!”的一声,丝竹之声停下,台上的人影退至大殿行礼。
“哈哈哈!”一声大笑打破了寂静,楚崇文开始客套开口:“二位还真是伉俪情深,形影不离,原本是要送给玥皇的礼,怕是要白费心思了。”
沈璟之听见他这话,便有意无意的看向了那舞姬。
单薄的衣物随着动作微微摆动,裸露的肌肤一片白色汪洋,眯着眸放下酒杯,看过去:“羽国这是要折辱我玥国?”
一个人前衣不蔽体,人尽可观的舞姬也敢往他床上送。
楚崇文顿了一瞬,忙抬手:“玥皇哪里话,嫣儿,还不去见过玥皇陛下。”
板着脸威严唤了一声,在台下女子立马带着笑意行了个礼:“是,父皇。”
“朕的小女儿,嫣然公主,尚未婚配,若是玥皇喜欢,不如给玥皇做个侍妾。”随着对方行礼,楚崇文从旁解释了一声。
庶出公主,做他正室自然够不上,但是做个侍妾,给个名分倒也不为过。
沈璟之琢磨着对方这是打什么主意,没想明白,干脆直接开口道:“一国公主给朕做侍妾,羽皇当真舍得?”
楚崇文豪迈笑了声,大手一挥:“两国永结世好,是百姓之福,万民之福,朕的公主能服侍玥皇陛下,为两国换来长久安稳,是她此生修来的福分。”
沈璟之听着他的话,低头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人心隔肚皮,若只看表面,谁能想到此时此刻,他口口声声说着两国永结世好,算计里,却有着他玥国二十万条人命。
沈璟之不说收,对方自然也没在强硬塞。
尤其看见对方时不时还给旁边吃菜女人递帕子的模样,那些话更是说不出口。
马蹄声还在继续,一舞作罢,新的舞又接上来,
前路越来越宽阔,越来越宽阔:“开城门,开城门!”
一人骑着马,边奔波边提前叫喊,手里拿着通关文书,一路畅通无阻,随处换马。
不知道过去多久,也不知道换了多少匹马。
最后一道城门打开,那道人影终于看见了前路里,无数搭起的帐篷,
他手里缰绳挥得更快,更用力。
而这个夜晚,也终究是个不眠之夜。
驻守在汴梁城外的军营里,突然有人出现肚子疼,然后开始口吐白沫…
一开始只是发热高烧,再到后来呕吐里开始带着血丝。
“统领,这莫不是瘟疫要来了,军营里已经有三百多例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必须赶快通知将军。”
三百多例还只是出现症状的,其他不知道隐藏在暗处没发病的还有多少。
甚至现在已经有上千之数。
被换做统领的人也似是十分着急:“军医怎么说。”
后边的人追上去,已经到了夜晚,却处处烛火透明,两个人脚步又沉又快的走着:“军医说看着像中毒,可是此处方圆几十里,也就只有我们,若真的是中毒,怕是我们队伍里出现了奸细。”
“噗....”又一个人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周边照顾的人只能慌张的把煮好的药喂进去。
结果自然是毒入肺腑,越来越重。
“统领,不行,你看,已经把能用的药都用上了,但是情况根本没有好转,将士们现在到处寻找源头,来来回回去山上采集能用得上的草药,累的连口水都喝不上。”
可是出现症状的人还是不断增多,就从今天傍晚开始到现在,短短两个时辰,就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
军营帐篷外边,已经倒了无数人,各自方队扎营在各自位置,几乎每一方队都已经出现了这种症状。
正说着话,旁边一人正在给躺在地上的人喂药,喂着喂着突然开始干呕,随后就开始口吐白沫....
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严峻,那统领当机立断,让连夜回城,通知上官老将军。
现在皇上跟上官少将军不在,他们能听的令只剩下老将军。
“是!”人影似乎等着话许久了,瞬间激动,连忙应下,利索的找人牵过来马,直接翻身一跃就跨了上去。
一群人手持火把围上来,训练有素的摆出阵型,站至两侧,把去路点亮。
“记住要快,一定要将这里发生的状况一五一十的告诉老将军。”那统领还在叮嘱,神色十分担忧。
“是!”那人又连声应的更加大声。
手上牵紧缰绳,一刻都不停歇的甩起来马鞭,当机立断狂奔出去。
原地只留下在烛火光下,飘起来的一股股飞尘。
声音越奔越远,可是那统领紧张的目光还是丝毫未散,石头悬在胸口,让他吃不进饭,喝不进茶。
“哎....”想起来什么刚欲回头叮嘱旁边的人一声。
突然又听见一道马蹄狂奔过来的声音。
他一愣,这人怎么又回来了?不刚走吗?
诧异回头,就听见随着马蹄奔过来,一声声扯着嗓子竭力嘶吼的声音传过来。
“皇上口谕,汴梁,撤军!”
“皇上口谕,汴梁,撤军!”
“砰!”马儿似乎已经跑了很久,前腿突然失力,栽了出去,声音戛然而止。
但是随之就看见那人又浑身是土的爬起来,来不及去拍打身上,靠着两条腿疯了一般往这边跑:“皇上口谕!”
“皇上口谕!”
“汴梁!撤军!!!”
“汴梁!撤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