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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永远跨不过去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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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荣国府后宅的海棠开得正盛,花瓣被夜雨打落了一地,湿漉漉地贴在青砖上,像谁哭过的帕子。

王夫人坐在佛堂里,手里捻着一串檀香佛珠,一粒一粒地拨过去,指尖触到每一颗珠子温润的表面。佛龛里的观音菩萨低眉垂目,嘴角噙着悲悯的笑意。香炉里的檀香燃了大半,灰白色的香灰弯折下来,落在铜炉的莲花纹饰上,细微得没有声响。

可她的心静不下来。

每次见着林黛玉,她就静不下来。那丫头今年十四了,出落得越发标致,眉眼如画,身量纤纤,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流韵致。去年元宵夜宴上,宝玉那孩子当着满屋子长辈的面,端起酒杯挨个敬了一圈,最后走到黛玉跟前,两人目光相接,宝玉鬼使神差地端起黛玉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凤姐当时还笑着说:“宝玉,你倒是不拘礼,喝错了杯子。”宝玉讪讪地笑,黛玉红了脸,低着头没吭声。

满屋子人都当是小儿女间的玩笑,只有王夫人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茶汤微微晃出来,烫了她的指尖。她看着黛玉垂首时露出的那一截白腻的颈子,看着宝玉站在她身边时那种浑然忘我的神态,心里像是被人撒了一把蒺藜。

不是黛玉不好。恰恰相反,她太聪明了。聪明得让王夫人觉得不舒服。

黛玉进府那年才六岁,小小一个人儿,母亲新丧,被外祖母接来。那天邢夫人带她去拜见贾赦,她懂得到门口便下轿,从西角门进去,不越雷池一步。见了大舅母、二舅母,一一行礼如仪,说话慢声细气,进退有度。王夫人当时还跟贾母夸过:“这孩子真是有大家风范,姐姐教养得好。”

可后来她渐渐发现,黛玉的好,和这府里格格不入。

她太真了。真到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宝玉去上学,她打趣说“你这一去,可要蟾宫折桂了”,话里话外都是对功名的揶揄。宝玉被贾政打了,她眼睛哭得像桃儿一般,说的却是“你从此可都改了罢”,这句话说到了宝玉心坎里,宝玉听了便说“你放心,别说这样话,就便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的”。王夫人知道这事儿之后,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两个人一个痴一个傻,凑在一处,还了得。

她不是没有试图温和地对待黛玉。那年秋天,黛玉犯咳疾,她吩咐厨房每日炖一盅冰糖雪梨送过去,连着送了半个月,病不见好,她也就懒得管了。黛玉来请安,她有时也会留她坐坐,说几句闲话,问一问读什么书、吃什么药。可这些温和,像春天落在石头上的雨,渗不进去。

让她真正感到不舒服的,是那件事。

那年黛玉才来不久,周瑞家的替薛姨妈送宫花,顺路最后送到黛玉那里。黛玉看了一眼,问:“还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呢?”周瑞家的说:“各位都有了,这两枝是姑娘的了。”黛玉便把那两枝花撂在一边,说:“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

这话传到王夫人耳朵里,是从周瑞家的人口里,带着委屈和不忿说的。王夫人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想:一个投亲的孤女,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倒挑剔起来了。一个才六岁的孩子,怎么就生了一副这样敏感多疑的心肠?

她没有意识到,黛玉的敏感,恰恰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处境。

从那以后,王夫人对黛玉的态度就定了调子——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客气里带着疏离,规矩里藏着冷淡。黛玉来请安,她照例问几句,但从不留饭。黛玉生病,她吩咐人去请太医,但从不亲自去看。挑不出错,但也找不到暖。

黛玉自然是察觉了的。

她那样聪明的人,怎会感觉不到舅母眼底那层薄冰?每次她踏进王夫人的屋子,空气里就会多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凝滞,像是有人把一把细沙悄悄撒进了水里,表面看不出痕迹,可水已经不是原来的水了。

她也试过挽回。

那年端午,她绣了一个香囊,用的是苏州上好的缂丝料子,针脚细密,绣的是兰草——她知道王夫人信佛,兰草清雅,不至于触了什么忌讳。她揣着香囊去给王夫人请安,递上去的时候,王夫人接过去看了看,说了句“这孩子手倒是巧”,然后随手放在炕桌上,转身去跟赵姨娘说事儿了。

黛玉坐在那里,看着那个香囊被一本账册压住了半边,等了好久也没见王夫人再看一眼。后来她走了,王夫人有没有收起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后来有一次去,炕桌上没有那个香囊,问了丫鬟,丫鬟说“太太收在柜子里了”。

收在柜子里。不是戴着,不是挂着,是收在柜子里。和那些不常用的、用不上的物件放在一起。

黛玉没有再送过第二次。

她也是有自尊的。

中秋夜宴上,宝玉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端起黛玉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凤姐笑着说宝玉喝错了杯子,宝玉讪讪地笑,黛玉红了脸。王夫人坐在贾母下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可那笑只停在嘴角,没有到达眼底。

散席之后,回到自己屋里,王夫人对着镜子卸妆,翠钿和金钗一样样摘下来,搁在红木妆台上,发出细微的脆响。鸳鸯在身后替她解头发,她不说话,镜子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做女儿时的风采。

可她的眼神不对。不是疲惫,是凉。

她在想,宝玉到底是怎么被那丫头迷住的?是模样?是才情?还是别的什么?她不喜欢这种想不明白的事情。她更不喜欢的是,她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上,根本没有决定权。

她想到贾母。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坐在荣庆堂上,笑吟吟地看着宝黛两人斗嘴、闹别扭、又和好,眼底全是纵容。凤姐那日跟平儿说“宝玉和林妹妹,他两个一娶一嫁,可以使不着官中钱,老太太自有体己拿出来”,这话凤姐敢说,说明贾母的态度阖府皆知。兴儿那小子也敢跟尤二姐嚼舌根,说“将来准是林姑娘定了的,因林姑娘多病,二则都还小,所以还没办呢。再过三二年,老太太便一开言,那是再无不准的了”。

再无不准。

那就是说,这府里上上下下,从主子到奴才,都认定了黛玉是未来的宝二奶奶。而她王夫人,作为宝玉的亲娘,在这件事上,不过是个摆设。

她恨这种被架空的滋味。

她想起自己嫁进贾府这几十年,从王家的小姐到贾家的二太太,上头压着老太太,旁边有邢夫人这个长嫂,底下有赵姨娘这种不省心的,她有多少事是自己能做主的?凤姐管着家不假,可凤姐也是她的人,她才是荣国府后宅真正当家的人——这话搁在平时她敢说,可一旦老太太开口,她就得靠边站。

去年贾政升了员外郎,回家跟她商量宝玉的亲事,她试探着提了一句“宝钗那孩子稳重懂事”,贾政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头就问:“老太太是什么意思?”她当时就明白了,在宝玉的亲事上,贾政最终要听贾母的,而她,连建议权都是虚的。

这种感觉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深不浅,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开始不自觉地把这种情绪投射到黛玉身上。每次看到黛玉在贾母面前撒娇,看到老太太摸着黛玉的头说她“我这个外孙女,比我那三个孙女都强”,看到黛玉和宝玉并肩坐在荣庆堂的炕上说话,她心里的那根刺就会动一下,隐隐地疼。

她知道这不全是黛玉的错。可恨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有了理由,反而更容易恨得彻底。

那件大事,发生在元宵夜宴之后不久。

那日宝玉到潇湘馆来,紫鹃不知怎的,竟然大胆试探,说黛玉要回苏州老家去。宝玉一听,整个人就痴了,回去之后两眼发直,手脚冰凉,连人都认不得了。袭人慌慌张张来报,王夫人赶到怡红院的时候,宝玉正躺在床上,眼珠都不会转了,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仔细听,只有两个字:“要去……要去……”

王夫人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她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林”字变成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又像是被人泼了一桶滚油。她对紫鹃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打死。可她知道,紫鹃不过是那丫头的丫鬟,没有主子示意,她怎么敢开这种玩笑?

紫鹃跪在地上哭诉:“我是闹着玩儿的,谁知道二爷就当真了。”王夫人盯着她,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玩?这种事也能玩?”

林黛玉闻讯赶来,站在怡红院的门口,脸色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发抖。她不敢进门,只是站在门槛外面,听见里面乱作一团,听见王夫人压抑着怒气的嗓音,听见袭人小声地哭,听见宝玉含混的呢喃。

她没有进去。

她转身走了。走出怡红院,走过蜂腰桥,走过沁芳闸,走过潇湘馆门前的竹林,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逃进了自己的屋子。她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声不吭地哭了很久。

她没有做错什么。紫鹃说的话,她事先毫不知情。可她知道,这一次,王夫人不会怪紫鹃,不会怪宝玉,只会怪她。

果然。

宝玉醒过来之后,王夫人没有再来潇湘馆看她。但黛玉发现,自己屋里的人手慢慢被换了一批。原先跟她要好的几个小丫头被调到别处去了,新来的两个婆子木讷而谨慎,问什么都答“不知道”,像是被人授意过不许跟她多说话。每天的饭菜也变了样,从前四菜一汤,后来减到三菜一汤,再后来,汤里连油花都见不着几滴。

这种事情,说破不是,不说破难受。她跟贾母提过一次,贾母皱了皱眉,叫来凤姐问了几句,凤姐笑着说是厨房那边调度不当,回头就换了人。可换了一个月,新来的人又故态复萌,凤姐再精明,也架不住有人在暗处使绊子。

黛玉渐渐不说了。她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请安的时候,挑王夫人爱听的话说。学会了在王夫人面前不提宝玉的名字。学会了把自己藏在那层薄薄的客气底下,像一枚裹了糖衣的药丸,外头甜,里头苦。

可王夫人看她的时候,目光依然是凉的。

有一次,黛玉在荣庆堂给贾母念书,念的是《庄子》里的几段。王夫人恰巧进来,听见黛玉念到“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就出去了。后来黛玉听袭人说,王夫人回去之后跟宝玉说:“林妹妹念的书太杂了些,女孩子家,还是多看看《女诫》《列女传》才好。”

宝玉替黛玉辩解了一句,王夫人当时就沉了脸,说了句“你少替她说话”。

那之后,黛玉更加沉默了。

她不是没有试图挽回。端午、中秋、年节,她送的礼永远是最用心的,料子拣最好的,绣活自己亲手做,连包装的锦盒都要挑三四遍。可王夫人收下之后,永远是一句“这孩子有心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黛玉精心绣的那些帕子、香囊、扇套,像石子丢进了深潭,听不到一点回响。

后来她才明白,王夫人不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林黛玉,而是因为她是贾母看中的人。这是立场问题,不是感情问题。她就算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王夫人也不会喜欢她。相反,她越是讨好,王夫人可能越觉得她心机深沉、善于逢迎。

这世上最无力的,莫过于去讨好一个早已把你当成敌人的人。

那年秋天,王夫人查抄大观园。

她带人闯进怡红院的时候,晴雯正病在床上,钗斜鬓松,被拉起来的时候,有一种病态的、慵懒的美。王夫人看着她的脸,目光在眉目之间停了一瞬。

那双眉眼。似蹙非蹙的眉,含烟带雾的眼。

像谁呢?

王夫人的目光越过晴雯,似乎看见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此刻应该在潇湘馆里,对着窗外的竹子发呆,或者翻着那本翻烂了的《庄子》,或者和紫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可那个人从来不主动来讨好她,从来不在她面前说软话,从来都是那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样子,好像她王夫人喜不喜欢她,根本就不在乎。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顶撞更让人恼火。

“好个美人儿!真像个‘病西施’了。”王夫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天天作这轻狂样儿给谁看?你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我且放着你,自然明儿揭你的皮!”

晴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不敢辩。她不明白太太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病着,只是没有梳妆,只是长得像那个人。

她不知道,这几句话,根本不是对她说的。

晴雯被撵出去的那天晚上,黛玉正在潇湘馆里抄经。紫鹃从外面回来,小声告诉她晴雯被赶走了,说是太太亲口吩咐的,连衣裳都不许多带。黛玉的笔尖顿了一下,一滴墨洇在纸上,把刚抄好的“观自在菩萨”五个字糊了一半。

她放下笔,把那张纸慢慢地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紫鹃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窗外起了风,潇湘馆的竹子被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互相摩挲。黛玉松开手,纸团滚落在桌上,洇开的墨迹从指缝间漏出来,染黑了她苍白的指腹。

她把那张揉皱的纸展开,铺平,对着灯光看那团模糊的墨迹。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她轻轻地念出声来,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度一切苦厄。”

可她知道,有些苦厄,是度不过去的。

那一年,她写下《葬花吟》,一句“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把眼泪和进墨里,一笔一划地刻在纸上。花谢花飞,红消香断,春天过去了还会再来,可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潇湘馆的竹林还是那么青翠,风穿过竹梢的声响还是那么好听。只是那个住在里面的姑娘,笑容越来越少,话越来越少,连跟宝玉拌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竹子发呆,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王夫人有时候会在荣庆堂碰见她,、看她安静地坐在贾母身边,替老太太剥橘子,或者小声地念一封南边来的信。她还是那样,眉眼精致如画,举止优雅从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对每个人都是温和有礼的。

对王夫人也是。

可那种温和,和王夫人对她的温和,一模一样。

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客客气气,干干净净。

像隔着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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