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要动动脑子,熊洪经常这样提醒自己,尤其是涉及这种生死拼杀的战斗,需要考虑得更多,有的时候就会显得优柔寡断,不过他的目的很是明确,就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
所以熊洪的计划中,第一步就是快速击败位于鸽部落西南侧的鸦部落族人,然后调转兵力,再与南面的鹰爪接战,最后再干掉最后剩下的东南侧的鸦部落残部。
虽然计划简单,但是想要达成这样的目的,实施起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西南侧的鸦羽部,虽然人数最少,上次损失最为惨重,但还是拥有一战之力的,要是没能在一两个时辰内击溃他们,那墨拳的正面就会有危险,光靠十个小队,估计很难挡住鹰爪不间断的攻击。
如果武备队击溃了鸦羽他们,但伤亡比较大,或者时间拖的太久,那同样的,对墨拳的支援也就有限,即便及时回援,疲惫之下,也容易发生更大的伤亡。
所以熊洪的应对就是,短时间内,调集主力,迅速击败鸦羽部,然后立马回援,挡住鹰爪的策应和猛攻,再对他们进行反击。
“那东南侧呢?要是鸱吻部强攻过来,我们手里可就没有什么小队进行抵挡了。”
听着熊洪的计划,白茅等人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武备队投入全部力量,猛攻鸦部落的西侧营地,一举拿下鸦羽部,接着协助顶住鹰爪,配合墨拳带领的小队抵挡他们的反扑,那东侧的鸱吻部呢?谁来牵制或者阻挡他们?
鸱吻部在战斗中也很是勇猛,虽然从前两日的交谈中,熊洪判断出来鸱吻和鸣风是比较倾向于与熊部落交流的,但一旦开战,就是你死我活,是个正常人,就不会认为鸱吻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去攻击熊部落——交流虽好,但抢夺一些物资、掠夺一些人手,岂不是更好?
要是鸦部落的这些族长们真的愿意友好交流,那他们还会跟随鹰爪一起来抢夺熊部落吗?
“东侧……务必要死死守住,不需要你们主动出击,而是跟之前的守御一样,退缩到营地栅栏之内,用弓弩牵制住他们。”
“可是,要是他们不来呢?或者从远一点的地方绕过去,去支援鸦羽或者鹰爪呢?”
白茅的担心很是正常,鸦部落的族人也不是看不清楚形势,鸱吻就算第一时间不知道鸦羽的处境,也能知晓鹰爪的消息吧?熊部落行动之后,鹰爪要么会朝着鸽部落营地冲来,或者去支援鸦羽,难道他们不明白?
“他们距离我们最远,无论是直接进攻鸽部落营地,或是支援鹰爪进攻墨拳他们,都需要不短的时间,另外,风羽的骑兵队,则负责牵制他们,利用骑兵的优势不断袭扰,尽可能地拖住他们,不让他们与鹰爪部汇合。”
风羽和熊才同时点了点头,虽然仍旧感觉有些不妥,但熊洪族长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要是将整个武备队分散补充到三个方向,虽然能同时攻击三个鸦部落营地,但每个营地的攻势都会减弱很多,原本熊洪希望的“闪击”战,很可能就会被拖入对峙拼消耗。
一旦陷入这样的局势,那熊洪的目标就将彻底失败,即便能击退鸦部落,自身也将损失惨重。
还不如按照这个看似冒险的办法,集中优势力量,先击破一个方向上的敌人。
“这次攻击,你们两人还是要小心一些,骑兵参与作战,之前从来没有过,效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熊洪看着两人,脸色复杂,隐约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不管怎么样,你们记着,你们的骑兵队,要与对方拉开距离,躲开对方的攻击范围,用你们手上的弓箭来射杀、骚扰他们。”
“明白了族长,我们一定会按照你的命令,不让他们靠近我们。”
“嗯。”
熊洪点了点头,只要熊才和风羽能够牵制住敌方一到两个时辰,熊洪就有信心干掉鸦羽部,抵挡甚至反击鹰爪。
“那么,武备队的任务,大家应该清楚了,具体哪支小队负责近战、哪支小队负责远程支援,就由你们这些队长,再商议商议,熊二白茅墨拳羽丰,这些事情,你们做好安排。”
熊洪在座位上坐下,提起笔便在书册上写下了一道命令,炭笔在纸上发出“刷刷”的声响,让熊洪提到的几个队长听的呼吸急促起来,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最终的安排。
“好了,诸位,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今日下雨,明日至少还有一日的休整的时间,明早在校场训练后,各自回到营房,整理装具、检查武器,骑兵队照顾好马匹。”
“后日吃过早饭,便随我攻下鸦部落!”
“是,族长!”
二十几个队长几乎同时站起,齐刷刷地回应,整个明堂里,充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亢奋和狂热,面对鸦部落,熊部落这些队长们可没有一丝惧怕,反而有些迫不及待——训练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机会去战斗,即将得偿所愿,这些队长自然无比兴奋。
鸽部落营地里,熊二和白茅开始安排各个小队做好战斗准备,营地中一股肃杀之风迅速弥漫开来,而武库、伤病坊、厩棚都比平时更加热闹,武备队的小队长们按照分配的任务,穿梭在营地中间,加固营地的加固营地,检查武器的检查武器。
“族长。”
在众人忙碌的时候,树林和白羽却“闲”了下来,部落将要对鸦部落进行打击,这个时候他们正准备整理装具,却被熊洪族长叫到了明堂这里。
“嗯,你们过来了,找地方坐下说。”
熊洪听到两人的声音,头也不抬,手中的笔也没有停,便吩咐两人坐下,树林和白羽不知道要做什么,便顺着熊洪的意思,在明堂前排的位置上,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好了,让你们久等了。”
两人连道不敢,树林和白羽对视一眼,准备听族长的安排。
“今日喊你们过来,是想着让你们,再去一趟鸦部落。”
“啊?”
树林和白羽颇有些不解,后日就要对他们进行攻击了,这个时候再去找他们,有什么用?
“族长,这是为何?”
“自然是跟鸦部落的几个首领说清楚他们所犯下的罪行,熊部落不会忘记这些,我们对他们的攻击,自然是事出有因。”
在原始社会,部落之间的争斗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或者说实力强的就是可以欺负实力弱的,这是所有部落都清楚的。但熊洪觉得,熊部落要做到与其他部落的不同,这种部落间的争斗,就不能按照简单的“弱肉强食”的思维来思考。
熊洪其实一直致力于与周边的部落保持友好、共同进步,这样做的好处有很多,比如不需要保持庞大的武备力量,可以从这些部落里招募劳力,将部落生产的物资售卖到这些部落里,甚至鼓励部落与部落间的通婚,为逐步融合他们做准备。
在与这些部落的交往过程中,熊洪和熊部落逐渐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对待新接触部落的“流程”,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熊部落也好,与熊部落交好的其他部落也好,生活条件都要比之前好上太多,这些部落总算不用再为食物和过冬而烦恼。
正因为如此,这些部落才会如此毫无保留地支持熊部落,支持熊洪,这次战斗,这些部落积极响应,正是因为如此。
至于鸦部落,原本熊部落也没有打算继续追究鸦部落去年的“冒犯”行为,毕竟隼羽他们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又在熊部落的打击下“幡然醒悟”,主动与熊部落交好,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鸦部落毕竟是个大部落,而且是几个大的部族裹挟着更多的小部落形成的一个大部落,内部有不少矛盾和争夺,熊洪很清楚,鸦部落的首领们自然也明白,所以对外找个敌人,缓解这些矛盾,就是一个最方便也最快捷的办法。
而这样一个既能让部落释放压力和冲突,又能得到好处的部落,想都不用想,就是闯入河谷地带的熊部落。
“你们过去,将这份告知递交给他们,跟他们言明,我部落并不愿与他们生死搏杀,大家一同去朝着更远的地方探索,去建设自己的部落,不是很好吗?”
熊洪将刚刚写的书册递给松针,松针接过又传给了树林,此时熊洪则继续说道,
“希望鹰爪他们能够明白我部的用心,要是觉得我熊部落说的有道理,在明日太阳落山前,派人来商谈后续事宜,如果明日不派人前来,那我们熊部落也将按照对待敌人的方式,对待鸦部落,让他们好自为之,等到被毁灭的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树林和白羽感觉浑身都在颤抖,这不是害怕,而是兴奋。虽然两人不清楚熊洪族长为何要这样“多此一举”,但他们很清楚,除非鹰爪他们吃错药了,否则不可能凭借着一份书信,就能让他们乖乖地放下武器,与熊部落平和地交流。
而交流必然失败,那等到后日,战斗就必定会打起来,而作为主战的树林和白羽,自然不想见到鸦部落就这样被说服,毕竟训练了这么久,他们心中郁积的“怨气”,可是要好好朝着鸦部落发泄一番的。
“明日上午你们再过去,出发前,我会让风羽和熊才骑着战马,护送你们。”
“骑兵队?”
树林和白羽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兴奋和不解,骑兵队可是族长的“宝贝”,这两日对这些骑兵照顾的可谓是无微不至,这次居然让他们跟自己去鸦部落,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