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和沾给了狱卒一吊钱,便是一千文,刨开棺材和人工的费用,他还可以净赚两三百文。
若是薛和沾不提醒,狱卒其实原本连棺材也不想买、坟也不想挖,只想一卷席子将人丢进义冢了事。可薛和沾叮嘱一声,他便知道薛和沾对此事是了解且上心的。虽少卿不一定会去查这种小事,但万一呢?虽说赚的少了点,总比得罪了少卿丢掉差事强。那狱卒于是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认真地为许嬷嬷收敛尸体。
薛和沾处理完许嬷嬷的事,山楂胡饼也彻底凉了。他拎起饼子和茶,往果儿家走去。
而此时,随春生也已经向果儿展示了他学过的幻术。他学的东西比较杂,以前的师父大约是擅长五彩戏法的,教他的大多是小型的隐匿幻术。
大约也是因此,随春生才会习得了一身偷盗的本事。果儿想到这里,微微蹙了眉,问他:“你的轻功也是跟你的幻术师父学的吗?”
果儿曾听师父说过,有一门幻术需要身姿轻盈,因此会专门修习上乘的轻功。果儿也曾跟着师父修习过轻功,只是她的重点在于身姿的轻盈灵巧,并不在于速度,所以运起轻功来并没有随春生这么快速的速度和这么强的爆发力。
随春生闻言,愣了一瞬才道:“是啊,可惜我师父教会我轻功没多久,就去世了,所以我只会轻功,还不知道怎么把它往幻术里运用。”
果儿闻言颔首,说道:“我们师门幻术主要分为八类:?为彩法?,运?杯碗瓢盆等?器?为道具,装置机关为变化的幻术;?为?法?,凭借双?夹带藏掖灵巧操作,取得变幻效果的幻术;三为丝法?,由绳拉线牵为关键促使变幻的幻术;四为搬运?,将彩品藏掖在?上或道具内,借身法搬运移动的幻术;五为药法?,运?药物促使变化的幻术;六为符法?,借画符念咒形式变化的幻术;七为逃遁术,也叫逃生术,这门幻术与其它主要依靠道具展现的术法不同,主要依靠幻师自身的筋骨变幻和手上技法;最后一种便是浮悬术,也叫高空术法,依靠道具与轻身功法,包括神仙索、高竿渡河、踏叶入云等。”
果儿说完,打量随春生一番,又道:“高空术法非常适合轻功好的人,且日常表演中,这类术法带给观众的震撼大,也比较直观,属于很赚钱的术法。所以我建议你学高空术法。”
随春生认真地听着果儿的介绍,忍不住问:“师父,我听江湖传言,高深的逃遁术中包含隐身术,咱们师门有这种幻术吗?”
果儿摇头:“所谓的隐身术并非完全隐身,但咱们师门逃遁术法中有许多隐匿术,其中有一项绝技‘坐成山河’,若练至纯熟,或可达到隐身效果。”
随春生顿时双眼发亮,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又问:“我还听说,番邦有肢解术、幻景术、幻心术、术数幻术,咱们师门也有这些高深玄妙的幻术吗?”
果儿微微蹙眉,还是耐心解释道:“肢解术乃残忍血腥,很容易吓坏老人小孩,且常被江湖术士用来坑蒙拐骗,我师父认为此术乃旁门左道,是以我们师门没有此类术法。”
随春生闻言疑惑道:“竟然如此吗?可是我听说当年镇国长公主年少时,番邦王子前来求娶,长公主当众表演剖心术吓退了番邦人,这事可是长安城一桩美谈!也是因此,大唐女子修习幻术之风才日益兴起。”
随春生说着,歪头回忆起来:“我记得当年教授长公主幻术的那个幻师,还是个世家郎君,叫什么来着,奥对!明崇俨!据说他的肢解术炉火纯青,可将自身大卸八块!就连太医都看不出破绽!”
果儿听着随春生的话,心中升起几分疑惑,明水云的出现,让她一直隐隐怀疑师父的身份定与明氏有关,甚至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已经死了的明崇俨。
可随春生这番话又让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有误,毕竟相处十几年,师父对肢解术的厌恶不似作伪,绝不可能是那个传说中肢解术已臻化境的大师。
果儿思索间,随春生已经转了话头,又问:“那肢解术没有,幻景术和幻心术呢?”
果儿点头:“幻景术你应当已经看我表演过了。”
随春生闻言恍然大悟,拍手道:“画地为川?!”
果儿颔首:“画地为川便是我师门中最上乘的幻景之术。”
果儿说着,沉吟片刻,神色严肃道:“至于幻心术,也叫摄心术,此术没有师父的准允,不可外传。所以这门幻术,你不必选,我不会教。”
随春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随即忙扯出一个笑脸问:“师父,我可以选两门吗?”
他说着,谄媚地凑过来给果儿捏肩:“我知道我不该贪心,但是师父你也知道,我本身底子就薄,学的也杂,好不容易有机会跟着师父您学到如此高深的幻术,我自然是想多学一些。”
果儿面上没有什么神色,只点头道:“多学也不是不行,只是事有先后主次,同一时间学太多,贪多嚼不烂。所以眼下你只能挑一门术法,先学着。”
这话似乎难倒了随春生。他皱起脸来想了又想,最后道:“师父,我想先学逃生术。”
果儿闻言,微微蹙眉:“为何?”
随春生面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师父你也知道,我以前做一些不好的行当,虽有轻功,也不是次次都能逃得脱。若是一个不小心让人抓住困住,便难逃一顿毒打。因此我自幼最想学的便是逃生术。”
随春生说完,见果儿面色似有不虞,忙举起手来赌咒发誓:“师父放心,徒儿就算学了逃生术,也绝不会再去做那等偷鸡摸狗之事,只是想弥补儿时心中的遗憾罢了。”
果儿见他说的真诚,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但还是严肃地道:“你要记得,你曾向我保证过,不会再行偷窃之举。若将来有一日被我发现,你用我教授你的幻术去行偷窃之事,我无论如何也会寻到你,亲手废了你一身的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