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和沾闻言不由蹙眉:“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他故意留给你的线索?”
果儿颔首:“想来梁川已知晓,你身边跟着一个幻师帮你查案,又知道你的身份。他虽然投靠安乐公主,却依然对公主有所防备,这才留下线索,以防万一,你便是他为自己留下的后路。”
薛和沾想明白了各种关窍,看向果儿,犹豫道:“线索既是留给你的,恐怕要带着你去寻人才更便利,可如今安乐公主府的人手,恐怕正在到处寻你。”
薛和沾话没有说完,果儿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打断道:“我有个主意。”她说着看向石破天,“只是要委屈石破天今日在大理寺值房里好好躲着,不要出门。”
石破天一脸迷茫:“安乐公主寻的人是你,为何要我躲着?”
果儿含笑扬起下巴:“因为我要借用你的脸。”
石破天顿时一惊,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惊恐地看向自家少卿,希望少卿能为自己做主。虽然他心里知道果儿是个好人,并不会随意干出草菅人命、残害人体之事,更何况自己与她协同查案多日,就算不看在少卿的面子上,二人也算有几分情谊。
可他也见识过果儿神鬼莫测的幻术,生怕她真的会什么剥皮偷脸的幻术,以此来拿走自己的容貌。
然而石破天对着薛和沾眉目求饶了半晌,却见自家少卿只是微微蹙眉地看着自己的脸,眼神中似是带着几分嫌弃。
石破天立刻就明白少卿这是并不打算救自己了,于是急急忙忙地对着果儿求饶:“娘子如此花容月貌,若是换上我这张丑脸,岂不玷污了娘子的容颜?娘子若是要换脸,不如换我家少卿的,这天底下能比娘子还美的,只有我家少卿了。”
薛和沾眉毛抽了抽,一时不知该高兴石破天的赞美,还是该痛心他卖自己卖得如此毫不犹豫。
果儿被石破天的话逗笑,无奈道:“我只是要易容成你的样子,又怎会真的拿走你的脸?我看起来像是如此凶残之人吗?你我相处日久,你心中竟如此想我,还真是让人心寒呐。”
果儿说着,做出一副心痛的表情。石破天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又憨笑着辩解:“怎会?娘子在我心中是天底下最善良不过的人。”
薛和沾屈指在石破天脑门上弹了一下,催促道:“速速拿一套干净的皂吏服来,我们要抓紧时间。”
果儿经过一番装扮,将自己扮作了石破天的模样,跟着薛和沾一起,前往长安城东南方向。
途中薛和沾忍不住追问:“那北斗七星的斗柄只指了一个模糊的方向,我们如此去寻,范围还是太大,可还能寻到什么详细些的线索?他若是要留后手,应当不会只给一个笼统的方向。”
果儿颔首:“若我猜的没错,他留下北斗七星作为线索,定不是平白选的。长安城东南方向,有几个坊?咱们可以从第七个坊或是坊名中带七的入手。”
薛和沾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长安城东南方向,如今虽没有坊名中带七的。但是那里却曾有一个七贤阁,约摸七八年前还在,曾经十分有名,可谓门庭若市客似云来。可惜后来不知为何没了原先的大厨,口味一变生意大不如前,就被转手改建成了一家客栈。十几年前梁川在京城时,正是七贤阁最红火的时候。”
果儿认可道:“如此倒的确符合梁川谨慎的性子,他这个线索不只是留给我一个人的,若是只有我看到了,你不在,我恐怕也是寻不到这个曾经的七贤阁的。”
薛和沾面色沉肃:“希望他的谨慎能保住他一条命,让我们先寻到他。”
说话间,马车很快便到了曾经的七贤阁,如今的仙客来客栈。
为不引人注意,果儿并未上前,反是没有着官袍的薛和沾前去向店中小二打听,此间可曾入住一位腿脚不便的住客。接连问了两个小二,都说不曾见过。
直到看见一个在此间兜售果子的小娘子,那小娘子许是见薛和沾生得英俊,不由多看几眼。
薛和沾便上前询问,小娘子起初只是脸红,却也耐心地听着,并未走开。待听清楚薛和沾的问题,小娘子仔细回忆了半晌,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那客人是否腿脚不便我也不知,只是我看他上楼时一旦松开扶手,便稍微有些站不稳。我那时正要下楼,从他身边经过时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引来他一句咒骂,这才注意到他的动作。”
薛和沾连忙追问:“你可曾听清那人讲话时的口音?”
小娘子眼睛亮亮的点点头:“有些凉州口音,我阿娘是凉州人,我一下就听出来了。”
薛和沾又问:“你可知他住哪间房?”
小娘子这才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因我阿爷与此间掌柜相熟,掌柜才许我在这里跑堂卖卖果子,客官们住在哪间房,我是断然不知的。只是当时我看着他在上楼,应当是住在二楼的。”
薛和沾又问:“你可记得这是哪日发生的事?”
小娘子点头:“就在前天。他这两日有没有离开,我也不知,反正这两日我在堂中跑堂时,未曾再见他。但是这家客栈也管饭食,不少住客将饭食叫去屋中用食也是有的。”
小娘子说得详细,薛和沾赏了她几个钱,小娘子捧着钱欢欢喜喜地走了。
薛和沾将打听到的消息与果儿汇总,果儿却有些犹豫:“梁川如此谨慎,连店中的小二都对他腿脚不便和凉州口音毫无印象,怎会叫一个跑堂卖果子的小娘子察觉端倪?”
薛和沾却道:“这大约便是百密一疏吧。小娘子说当时在楼梯撞了他,人在紧张之时下意识的口音是难以掩饰的,尤其是咒骂,人总是会第一时间说出自己常用的词。”
果儿觉得薛和沾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二人便决定先去往二楼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