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高桥哲也扛着一卷白纸走了进来。彭秀秀愣了一下,随后立即上前帮忙,和他一同将那卷白纸挂在架子上。那卷白纸上印着一幅R国的地形图。
高桥哲也让彭秀秀入座。他用红笔在中央画了一条S型,激动地扯着嗓子说:“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风水学知识,但说不上精通。可以确定的是新任天皇是从这里发家的。
你们几位看看,怎么把里面的气破掉,直接炸毁可以吗……”
“您等一下!”彭秀秀叫停眉飞色舞的高桥哲也,心道这老头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儿。
“我们只是打听,没说毁掉它。”
“捎带手的事,你们带炸药了吗?”
“不是!”彭秀秀试探性地问道:“您知道龙脉被破,国运被毁的后果吗?”
高桥哲也听到这话,突然盘膝而坐,认真地看着彭秀秀,问道:“你觉得就我们整个国家的气运来说,还有下降的空间吗?”
“呃……”
“从他们当年发动战争,想靠掠夺他国让自己发家开始,这个国家就已经被那些人搞完蛋了。到现在,那些狂热分子还不停止,还在为军国主义招魂,要拖着所有普通人给他们陪葬。
你看现在整个国家成了什么样子。民众生活成本越来越高;男人不像个男人;站街卖身的女孩多不胜数;老人八九十岁了,还要去工作;新世纪了,还有‘贱民’这种‘阶级’。
未来都没了,还要那种龙脉和国运继续下去有什么意思?!”
“呀……”彭秀秀没想到老头这么激进,干笑两声说:“您这个想法还挺……挺先进的。我真是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什么?”高桥哲也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相信我会这么坦率?不相信我会帮你们?”
“倒也没有想得那么激进。”
高桥哲也伸出食指晃了晃:“小哥,你觉悟不够啊。马克思说过,民族主义本质上是资产阶级用来维护自身经济利益和政治统治、转移国内阶级矛盾、并为对外扩张辩护的‘伪善’口号和‘骗人的幌子’。
我不会从那些狭隘的角度去看待问题。而我且也不是在毁灭我们整个国家的未来或者我们的普通大众的国运,而是要打散由右翼狂热分子一手掀动起来的不正之风。这是功德无量的好事!如果有需要,请叫上我。”
在场一干人等瞠目结舌。
彭秀秀半张着嘴,片刻后问道:“大爷,您……平时念经念的是《共产党宣言》啊?”
“不瞒各位说,我也有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提起这件事,高桥哲也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们这儿……那些人不争气,思想也有问题。于是我一气之下离开他们,回到神社继续修行。”
这下,尹晓算是明白高桥哲也为什么和这里的人不同了。
彭秀秀不禁鼓起了掌,顺带“敲打”尹晓。他轻扣桌面,痛心疾首道:“听听!听听!听听人家这觉悟,某个上课上了几百年,还下基层参与实践的校长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我怎么了?”尹晓问得理直气壮。
“人家一个普通老和尚,眼界已经超脱了国家、民族、性别这些局限,这是什么胸怀啊!
你学了这么长时间,到现在还左一句‘猴子’、右一句‘畜生’的评论别的国家的人,你不羞愧吗?”
“本国人我也不喜欢啊。是人我都一视同仁地厌烦,连阶级都不区分。这样看,我是不是比他还有眼界?”
“是的。”江易频频点头,“说得对。”
彭秀秀:……
彭秀秀这个道德与法的老师当的,遇到尹晓也是遇到职业生涯的尽头了。因为有她在,他现在觉得学校压根没有纠正不过来的学生。
话题重新回到R国的“龙脉”上。高桥哲也询问他们:“这条龙脉线绵延数百公里,你们要是真想泄了那股气,想好从什么地方下手了吗?”
傅筠亭沉思后,说:“龙脉行走自有其节窍。一如人的穴位,有吉有凶。
关键处或称做‘龙穴’,是地气勃发汇聚之处。但这地方是个吉位,想要破坏没有那么容易。
而龙脉还有一特殊的地方,极为脆弱。被称之为‘龙喉逆鳞’或‘地藏泄口’,亦称之‘死穴’。
宁宁,你真打算做点什么的话,我看那里最合适。”
江易听他说话就心烦:“说点有用的,这里谁不知道找‘死穴’?”
彭秀秀的手举了一半,还是藏在了桌子下面。他确实不知道,来之前他真以为随便找个地方炸了就行。
“死穴吗?”高桥哲也听完翻译,自己也陷入了沉思,“这我也听说过。不过这条龙脉的死穴,我没研究过。我们总是学得一知半解的,而且我也不专攻这一科。”
江易指着那幅地图,冲傅筠亭挑衅道:“来,大才子,大道长,给我们指点迷津。”
“你该知道风水不是从地图上看的。”
“哟!你不是天之骄子呢,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傅筠亭气不打一处来:“你在嘲讽我之前,最好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他转而看向尹晓,语气中带着丝丝哀怨,“他一直都这样吗?每次探讨关键问题的时候就东拉西扯。你也就这么纵容他?以前只有我和你的时候,交流哪有这么困难?”
“他拉踩我!”江易冲着尹晓告状,顺便用身子挡在她的面前,隔开傅筠亭看她的目光。
“那你到底是在胡搅蛮缠呢,还是真有主意了?”尹晓问。
“当然是有主意了!我没看过他们的风水,但还不了解这帮畜生吗!”
彭秀秀在心里鼓掌:太棒了,那个没教好,这个又给带坏了。
江易继续说:“龙脉的‘死穴’是最脆弱的地方,伊藤家的人常年效力天皇,依附天皇势力而生。换句话说保天皇,就是保他们家族。因此,他们不可能不在死穴附近做防御措施。按照小鬼子那种一根筋的程度,他们一定会在那个地方大兴土木。
我们通过卫星地图,查看这条龙脉走势上的建筑物,我想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厉不厉害~”
他冲尹晓一挑眉,尹晓按着他的脸把他推开:“那你现在就查。”
“哦……”
高桥哲也了解他们的意图后,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手指正好插进茶杯里,烫得他呜嗷直叫。
他一面甩着手上的水,一面凄厉地嚎叫:“九州塔!!!”
彭秀秀贴心地从外面抓来一把雪,敷在他的手背上,降低灼热感。
高桥哲也道了声谢,激动地说:“九州塔就在那条路线上。而且它是由伊藤家耗费近百年时间建立的。上面的石材,你们去就知道……算了,你们别去了,去了看着也闹心。”
“我们知道。”彭秀秀说。
“唉——简直造孽。”高桥哲也骂道,“他们抢夺了很多石材,特别是从你们国家运过来的最多。嘴上说为了和平,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那个地方是你们说的死穴,那我就全明白了。现今这条龙脉,先天根骨属至阴至寒。自古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国运依附于这种地气,必有早衰之像。
那么他们必然要想办法找阳气注入其中,延长国运。你们国家可不就是最好的对象。原来那些石材是用来延续这种畸形国运的‘强心剂’……
这帮鬼子……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解放!解放啊!!!炸掉它!!!”
高桥哲也再次激动得捶桌子。
“行行行!”彭秀秀赶忙拉住他,以防他再被开水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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