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玄海压低声音问道：“对了，那位可好？”
镜玦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哎，不好，非常不好……”
听到镜玦这么说，玄海的态度当即变了，“呵呵，即便那位真看好此子，连他自己都……又能如何？”
镜玦轻叹一声：“玄海，你我相识于上古，虽然立场不同，却也并肩作战过。我何必骗你？你若信得过我，大可进入这玉佩空间，亲自跟我聊聊。若过后你不想在此停留，我镜玦绝不多言，你自可离去。”
玄海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盯着林羽身上的玉佩，久久不语。
林羽适时开口，语气诚恳：“前辈，镜玦前辈所言句句属实。晚辈不敢奢求前辈认主，只愿前辈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
玄海目光在林羽脸上停留片刻，才又沉声道：“镜玦，你让我进入那玉佩空间，究竟打什么主意？”
“呵呵，果然瞒不过你。”镜玦坦然笑道，“我手中有那位留下的一样东西，想让你进来看上一眼。”
“那位留下的一样东西？”玄海神色变幻不定，心中暗自思忖。
“不错。”镜玦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神秘，“只需看上一眼，你便会知晓一切。至于是否留下，我相信你会有自己的判断。”
玄海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道：“我可以相信你吗？这是否又是万妖之母的奸计？”
“奸计？”镜玦苦笑一声，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自嘲，“你觉得我这一缕残魂，还能执行什么奸计？而且，以林羽小友如今的修为，区区一个玉佩空间，难道能困得住你？”
玄海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也是。”
当然，玄海并非相信镜玦，而是林羽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让他对其有了一定的认可。林羽的正直、勇敢和智慧，都给玄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玄海眼中精芒一闪，心中已有计较，“既如此，老夫便姑且一探。小子，快些解开你那玉佩空间的禁制。”
“好！”林羽心中一喜，用力点了点头。
千说万说，镜玦终于成功地打动了玄海。
出于谨慎考虑，玄海并未如镜玦所愿亲身进入玉佩空间，而是身形微震，两道虚影自眉心分出。
一道虚影如游丝般无声无息地将林羽的神识封锁，林羽只觉眉心微微一凉，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听玄海淡淡道：“小子，不必惊慌，老夫之时预防万一。若你体内那枚玉佩空间当真有什么变故，老夫也好及时应对。”
林羽心中微凛，知道这是玄海的谨慎之举，倒也不恼，坦然道：“前辈思虑周全，晚辈明白。”
另一道神识则凝成一道淡淡的人形虚影，如同一缕青烟，钻入了玉佩之中。
玉佩空间内，是一片苍茫而寂静的天地。
玄海的神识化为一袭青衫的老者模样，踏入这片空间时，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刚一进入，他的神识迅速蔓延开来，探查着每一寸角落。
没有阵法陷阱，没有禁锢之力，甚至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的存在。
镜玦的声音从空间深处悠悠传来，带着几分笑意：“玄海，你还是这般小心。我说过，以你上古神兽之尊，我这残魂苟且之地，岂能困得住你？”
玄海没有接话，而是循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
突然，灵池旁的一个木桩吸引了他的视线，玄海当即闪身近前。
当玄海看清那木桩上隐约可辨的纹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是……”他的声音发颤，瞳孔骤然紧缩，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这是那位的本命印记？怎么可能……这木桩，难道是……”
他没有说完，因为答案已经不言自明。
玄海的神识虚影剧烈震颤，几近溃散。他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那截木桩，手指却在距离寸许处停住，不敢再往前分毫。
那木桩上残存的威压虽已微弱到极致，可对于曾与那位并肩作战过的玄海而言，那种气息，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怎么会这样……”玄海的声音嘶哑，眼眶竟微微泛红。
镜玦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
玄海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在等？”玄海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镜玦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没错，等一个能够承载的大气运之人。”
玄海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外面那小子？”
镜玦微微颔首，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玄海已经明白了。
玄海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在这神识凝聚的躯体中，这个动作并无意义。他的目光从木桩上缓缓移开，落在镜玦脸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我明白了。”他说。
话音刚落，林羽只觉得眉心那缕凉意悄然消散，紧接着，玄海的本体微微一震，身形竟凭空消失。
下一刻，玄海的真身已出现在玉佩空间之中。他的神识虚影与本体重合，青衫猎猎，站定在那截木桩前，久久无言。
“镜玦。”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凝重，“我决定了。此子，我愿意一试。”
镜玦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你不后悔？”
“后悔？”玄海轻笑一声，伸手抚上那截木桩，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能感受到万古岁月中那位的孤寂与等待，“那位的选择，便是天地的选择。我玄海活过数万载，若连这都看不明白，岂不是白活了？”
“更何况，”玄海嘴角微扬，“能被那位和你同时看中的人，这万古岁月间，只怕也就这一个了。”
玉佩之外，林羽眉头微皱，他能感应到玄海的真身已经进入了玉佩空间，但他却不敢去感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等了片刻，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以心神联系镜玦问个究竟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玉佩中悠悠传出，带着几分笑意，“林羽小友，玄海暂且留在此跟我聊聊天，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林羽一怔，随即心头狂喜。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好，那两位前辈好好叙叙旧，我就先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