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生有异象，所以林萧两家都认定了，将来他能突破元婴，化神，甚至飞升。说起来，就好像凡人史书里说的，将女儿嫁给义军首领，待首领登基，鸡犬升天。”
萧月儿眼眸低垂，语气黯然。
姜晚有些震惊，原来历史书说的是真的？她一直以为是为了渲染开国皇后家族的智慧，专门编的故事。
这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乱世开国，说穿了也不过就那么回事。
不过，姜晚还是不太相信，犹豫着开口问道：“这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晚辈不知。那时晚辈尚未出生。”萧月儿顿了顿，“不过应当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你们并不是传言中的六岁订婚，而是指腹为婚？”
“嗯。”萧月儿无奈的点点头，“既然认为他会带领两个家族崛起，那么他的妻子，就不止需要修为，也需要心性手段。所以，父亲请了一个凡人来教导我。”
“凡人？”
“是啊，一个凡人，还是个皇妃。”
说起这位老师，萧月儿眼中有些怀念。
“我父亲年轻时曾去过凡人的国家。他觉得，凡人不过短短几十载寿命，还能搞出那么多阴谋，属实天赋超群。比起我们这些实力为尊的修士，更会搞阴谋弄权术。”
“有道理，确实，修士一闭关，几十年过去了。凡人几十年，能改朝换代好几次。”
“感觉有故事。”
姜晚这样想着，从储物袋中掏出瓜子摆在桌上。
不等柳柳开口，就给她抛过去一份。
姜晚这样摆明了看热闹的模样，其实有些失礼。
但萧月儿不以为意，反而在姜晚的示意下，慢悠悠的剥起来。
“我那位老师，是个很有才情的人。她教我读书，也教我很多道理。后来她不在了，我就自己读书，自己想。再后来，她留给我的书都看完了，我就开始自己找书看。话本子也是书嘛。”
说着，萧月儿的声音渐渐低沉：“我曾想过，为什么林辰生有异象，林萧两家就要押宝在他身上？同为双灵根，修行速度也相仿，他又比我天才在哪里呢？凭什么我就要成为他的附庸，做他身后的影子？所以我是不服气的，我十岁那年，就想离家出走去寻姑祖的。”
姜晚瞬间明了：“女性觉醒之修仙版。”
“那你离家出走了吗？”
“失败了。”萧月儿语气平平，就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逃了七次，他们都以为我是闹脾气。”
“从那以后我就想通了，除非我结丹，不然我是逃不掉的。既然一定要嫁，那么为什么不演一下？乖巧一点可以让父母安心，单纯一点可以让男人喜欢。就当我尽孝了吧，反正我父母确实很爱我，只是他们想要的跟我不一样。没必要为了这个否定他们。”
“那你就放弃了自己想要的？”姜晚莫名有些伤感。
“想什么呢？”萧月儿终于没忍住，不顾实力差距，上下尊卑，白了她一眼，“凡人有一女皇，姓武！虽然修仙不考文化课，好歹读两本书吧……”
看着萧月儿那“没文化，真可怕”的眼神，姜晚只觉自己马上就要心肌梗死了。
“是我不懂你们学霸的心了。”
扭头想向柳柳寻求些共同语言，却见柳柳一副神飞天外的模样。
此时的柳柳双目无神，面无表情，口中喃喃自语。
“这世界上，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是我见识太少，还是面前这两个都不太正常？他们都说我不正常，是因为他们没见过我面前这两个？我这么多年，是被冤枉了吧？”
姜晚本想指望柳柳奋起，共同对抗学霸。
现在这副模样……
看起来比她疯的还早一会儿。
算了，指望不上咯。
好在师父争气，传音玉有动静了。
姜晚默默地感谢了自家师父一番，拿起传音玉。
萧月儿的神色瞬间紧张起来。
姜晚没有先看消息，而是安慰萧月儿：“放心，我师父呢，是个公认的好人。既然你我已经在一处了，他肯定不会让我抛弃你的。”
萧月儿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可真的是不让人省心，刚刚去问你师祖了。你师祖说让你们带着她，往西北方的云岭山脉走。现在你们呆的这个位置他现在不方便过去，只能去那边接你们。”
“不要坐飞舟，目标太大了。尽量少用灵力，隐蔽好身形。”
“这事儿大概有邪修参与其中，还有不少高阶修士，你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能躲着走的，千万不要暴露行迹啊。”
听到清和真人这样说，萧月儿松了口气，姜晚也松了口气。
方才安慰萧月儿她说的底气十足，其实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江城的水那么深，师祖真的未必会为了萧月儿跟那么多人撕破脸。
好在，是现在的结果。
二人欣喜之余，谁也没注意到，柳柳眼中一闪而过的幽深。
清和真人已经定好了方向，三人就准备收了灵舟出发。
翻翻自己的储物袋，姜晚找出来三套法衣。
“可以伪装成妖兽，躲避神识查探。”
柳柳接过来，查探一番：“好东西。是木属性的巨蜥皮做的？”
姜晚点头。
巨蜥皮经过炼制，依然可以保持随环境变色的特性，师父又加进去了一些幻灵石的粉末，颜色变幻更为贴近巨蜥的状态。
而且法衣上刻了阵法，连气息也可以模拟。
按照师父说的，江城这事儿掺和进来的都是高阶修士，不这样彻底隐去行迹，恐怕没有一丝机会逃脱。
“你带这么多一模一样的法衣做什么？”
“嗯……有备无患。师父给我准备东西，一向都带备用的。”
看着这备用的数量，柳柳有些无语。
还好平江剑尊家底厚，不然照这师徒俩的花钱速度，一般人还真的养不起。
萧月儿默默换上法衣，什么都没说。
她能说什么呢？
单这一件法衣，就够在她家中库房当压箱底的宝贝了。
现在又是在救自己的命。
她连仇富都不行。
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