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答应你调查，不是让你徇私放过敌人！”
“玄机道人与血煞盟军师关系匪浅，如今证据确凿，你将他放走，我如何向朝廷交代？又如何向死去的将士交代？”
卫琅也捂着胸口，与谭绍元一起，一瘸一拐，走到近处。
“姜凡！”
“你听我一句！”
卫琅沉声道。
“你年纪轻轻便已经是道境后期，凝聚二十四条大道，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整个大衍仙朝，多少年才能出来你这样一个天才？”
“今日你若是执意护着玄机道人和姬无月两人，便是公然与荡邪司为敌，与朝廷为敌！”
“这个罪名，你担不起！”
谭邵元语重心长道。
“是啊，姜凡！”
“你想想，你从青崖城一路走来，立了多少功劳，东澜泽破阵，罗岩山救军，哪一件不是大功？”
“可若是沾上血煞盟的关系，这些功劳便一笔勾销！”
“快把玄机道人和姬无月交给大都督，你自己干干净净抽身！”
“以你的本事，日后封侯拜相不在话下，何必为了一个......”
他本来想说叛徒，但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为了一个长辈，搭上自己的前途？”
“他们两人跟血煞盟有关这件事洗不掉的，今日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若是放走他们，日后传到朝廷那些言官的耳朵里，随便一个奏折，都能把你给压死！”
两人的话如同重锤般砸在姜凡心头。
他目光低垂，沉默片刻，随即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
“两位前辈！”
“你们说的我都懂！”
他将光剑收回，淡金色光芒散去，双手垂落身侧。
“但师尊对我恩重如山！”
“我初入无上圣境，道基尽毁，是他老人家收留的我！”
“我经脉破碎，是他老人家不远万里深入仙境，寻到九窍通脉莲，为我恢复经脉！”
“也是他传我功法，教我做人......”
“如今他老人家有事，我若是为了自己前程，将他交出去......”
“我做不到！”
姜凡目光扫过卫琅和谭邵元，最后落在陆玄龄身上。
“大都督，对不起，今天要抗命了！”
“我为我师尊担保，他是被妖人蛊惑，所有行为皆非本意！”
“如有后果，一切由我姜凡一人承担！”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卫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后退一步。
谭邵元也是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两人与姜凡接触不少，知道此人秉性刚直，一旦决定的事，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陆玄龄盯着姜凡看了很久，心中翻涌的怒火渐渐压下。
“姜凡！”
“你执意要如此吗？”
“你要知道，你要放过的不只是玄机道人，还有姬无月！”
“玄机道人尚且可以解释，但是姬无月，无论如何也是与血煞盟剥离不开的！”
其实他心中也颇为无奈。
如果他有能力，绝对不会同意姜凡这么做，就算用武力，也要将姬无月和玄机道人留下。
可是现在荡邪司这边，战力基本上都已经损耗完。
唯一姜凡这尊战力，还与玄机道人纠葛颇深。
如果强硬要求姜凡怎么样，那可能适得其反，导致对方彻底倒戈血煞盟。
到时候加上玄机道人，再加上姜凡，自己这边完全无法抵挡。
所以权衡许久，只能妥协。
姜凡闻言一拱手。
“大都督！”
“我别无选择！”
陆玄龄沉默许久，深吸一口气，一挥手，众多将士纷纷后退。
姜凡转身，面对玄机道人。
“师尊，你带着她走吧！”
“以后，永远不要回来，也不要让她再害人了！”
玄机道人发须凌乱，面容憔悴。
他站在那里，目光愧疚的看向姜凡。
“凡儿.......为师......”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像是喉咙里塞了沙砾。
“为师对不起你！”
“你在前线拼命，为师却在后方帮她改良那些害人阵法！”
“你破阵救人，为师布阵杀人！”
“不仅如此，今日你擒下血煞盟军师，为师还要你舍弃前途换她性命......”
“我......我不配做你的师尊！”
他说着，膝盖一弯，便要跪下去。
姜凡身形一闪，一把扶住他。
“师尊！”
他扣住玄机道人的手臂，力道很紧。
“师尊对我无比恩情，传道授业之恩，姜凡一辈子铭记于心！”
“无论师尊做什么，怎么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姜凡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玄机道人的肩头，落在姬无月身上。
只见这个女人斜倚在枯井旁边，嘴角挂着血迹，脸上一副呆滞模样。
他双眼眯起，心中波涛汹涌。
“这个女人该死！”
“竟将师尊迷惑至此！”
“堂堂天衍宫长老，道法精深，却被此女玩弄于股掌之间！”
“今日有师尊挡在前面，便放过她一次！”
“下次，必杀她！”
玄机张了张嘴，不知道再怎么说，只是重重点头。
转身走向姬无月，将她从枯井旁扶起，姬无月似乎想挣脱，但浑身经脉断裂数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玄机道人搀扶。
......
“姜凡！”
背后传来卫琅的声音。
姜凡转过身，看着卫琅欲言又止。
“卫前辈！”
“你不必说了，我懂你的意思！”
“既然大都督已经给了我面子，剩下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卫琅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我不是说这个！”
“既然事情结束，那便走吧！战斗还没有结束！”
“别愣着了！”
现在血煞盟所有主力都被清扫，军师败退，剩下的全是一盘散沙的小喽啰。
可即便如此，至少也有上百人，还是需要清洗。
姜凡点了点头。
“好！”
正要转身。
‘噗嗤！’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利器入肉的声音。
姜凡猛然回头，只见风沙之下，一道血色光芒爆开。
玄机道人踉跄后退，灰衣道袍上，胸口位置赫然插着一只血红色的利爪。
那利爪直接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指尖滴落着暗红色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