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元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沉,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怒火中平复下来。
半晌,他才抓起桌上的茶盏,也不管茶水是冷是热,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茶盏没碎,茶桌却裂开了几道细纹。
“太虚圣地,孟玄清。”
周世元从喉咙里逼出这几个字,“若不是他半路插进来,本座今日就能将王昭柱斩于百花城下。
太虚圣地的手伸得太长了,连我明法仙宗和一个太乙势力之间的私怨都要管。”
周元恪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祖,那王家那边,咱们接下来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
周世元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今日太虚圣地既然出面,明面上暂时动不了王昭柱。
那孟玄清虽只是大罗中期,但代表着太虚圣地的态度。
本座若继续强攻百花城,太虚圣地的人随时会再来。
一旦把事情闹大,吃亏的是明法仙宗。”
一位太乙圆满长老低声问道:
“那大长老的仇就不报了?”
周世元斜了他一眼:
“本座有说不报吗?只是不能明着报。
王昭柱是个硬骨头,太乙后期便能与本座硬撼百招。
这次交手,他虽然受了点伤,可远没到伤筋动骨。
还有不到百年诸天战场就开了,到时会有一大批势力进去。
人进入其中,发生点什么都正常。
王家人若在诸天战场里死伤惨重,太虚圣地能说什么?
难道还能将责任怪到我明法仙宗头上?”
周元恪眼睛一亮:
“老祖的意思是,在诸天战场里动手?”
周世元轻轻点头:“此事不可声张。
我们不在明面上对王家出手,转而派些人手,在诸天战场开启时混入其中。
等王昭柱的人进去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杀他几个核心族人。
有魔族在,锅甩给魔族便是。
王家死了人,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但你们记住,不能在王家的人刚进去就动手,得等王家和魔族或别的势力起了冲突,才好下手。”
“老祖高见。”
一位灰袍太乙圆满长老附和道。
他是周元朗的同辈,但性子比周元朗更阴,平素极少出手,却最擅长借刀杀人。
他微眯起眼,捻着胡须说道,“诸天战场中本就混乱,异族、魔族、太古妖兽混杂,咱们只要安排得够巧,谁也查不出来。
最好再联合一两家势力,让外人以为是多方冲突所致。”
周世元道:“明法仙宗在仙界也有些交好的宗门。
你们暗中去联系,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就说诸天战场中要互相关照,联手探宝。
等真进了诸天战场,谁会在意一个太乙家族的几个核心族人是怎么死的。”
他说着,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周元朗死前的不甘仿佛就在眼前,他要让王家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周元恪连忙领命,又问道:“老祖,那花族原先的地盘,我们归还过后,可还要再筹谋拿回来?”
“先不急。等王家在诸天战场里死上几个关键人物,再联合几家势力,向太虚圣地施压。
只要王家实力大减,太虚圣地自然也不会再像今日这般保他。
到时候再动手拿回地盘,事半功倍。”
周世元说完,挥了挥袖袍,“都去吧。记住了,今日之事,出不得半点风声。”
众人起身,齐齐行了一礼,鱼贯退出大殿。
周世元独坐主位,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幽深,像一头盘踞在暗处的老狼,正等着猎物进入自己最熟悉的猎场。
另一边,明法仙域,原花族百花城,现王家主城。
夜色同样深沉。
王昭柱站在城中最高的了望台上,衣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苏清璃从台阶处走来,脚步声很轻,像怕惊扰了他。
“和明法仙宗这一架,你伤得如何?”
她停在他身旁,看向他手背上只剩一点白印的位置。
“小伤,已经没事。”
王昭柱没有看她,目光仍落在北方天边,那里正是太虚圣地前些时日传讯中反复提到的诸天战场入口方向,“周世元今日没占到便宜。
不过这个人很能忍,他今日退去,必不会善罢甘休。
诸天战场里,恐怕会对我王家动手。
到时敌暗我明,比明着来更麻烦。
通知下去,让族中诸人进入诸天战场后,无论执行什么任务,最少三人同行。
金仙以下不得脱离军团单独行动。
还有,温厉那边传个信,让他安排些灵虫进太虚圣地指定的入口附近,盯住明法仙宗的人。”
苏清璃点头,又轻声道:
“若明法仙宗真在诸天战场里动手,我们的人手够不够?”
“够不够,到时才知道。
诸天战场本就凶险,魔族、异族、太古妖兽都可能是敌人。
多他一个明法仙宗,也不过多防一手。
你回去也准备一下,进入诸天战场前,争取将你的天机法则再提一提。
若能在战场上提前推演到吉凶,我们便能少走许多弯路。”王昭柱说。
“好。”苏清璃应声。
王昭柱不再言语。
翌日,王昭柱动身去了太虚圣地。
诸天战场开启在即,他必须赶在那之前把肉身的问题解决掉。
太虚圣地藏经阁前六层他已有权限自由出入,核心弟子令牌一亮,守阁长老便放了他进去。
他没有在前三层耽搁,径直上了第五层。
前四层放的是虚空法则的基础典籍和太乙以下的心得,他早翻过。
第五层开始,才涉及太乙以上的功法和秘术。
藏经阁第五层不大,约莫百丈见方,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全是核心弟子和圣地长老留下的手抄本与残卷。
王昭柱用神识一扫,先排除了纯攻击和防御类的术法,专挑炼体和肉身窍穴相关的内容看。
第五层中涉及肉身的典籍不多,大部分是些残篇断简,有的甚至只有半页玉简。
但王昭柱本就没指望一次找到完整的东西,他只是要寻一个正确的方向。
翻看了一个时辰,他找到了三部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