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衍的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
“罢了，不想回答没关系，二层迷宫能预言的画面，我只是觉得会比较重要。”黎紫摆摆手，给他递台阶。
沧衍摇头，努力让音调冷下来，“不是不想回答，未来的事我也不清楚。”
“哦~”
等候区的灯照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太清，但语气是随意的。随意的意思就是——问了，但没打算深究。
沧衍浑身的关节都是僵的，表情也很僵。
那张照片是什么。
他知道。
总不能说“初见你的那一幕，我从天道镜中保留成照片，每天晚上看一遍”。
“走了，仓管的工作好忙好忙的。”
她揉了揉淼淼的脑袋，“乖，跟麻麻拜拜，”
“麻麻拜拜！”淼淼挥着小手，“下次来吃饭！蜀黍做不辣的！”
“看情况。”
她走进传送阵，白光一闪，人没了。
等候区安静了一秒。
沧衍站在原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碰到那张照片的边角。他摸了一下，没拿出来。
淼淼仰着头看他，“蜀黍，我知道你看的照片是什么，你可以问淼淼。”
“我……并不好奇！！！”
“你肿么会不好奇呢，你每天晚上都要拿粗来看，还跟照片亲……亲……诶……”
“别说了。”
沧衍捂住淼淼的嘴。
心里狠狠下决心，有关于照片的直播切片。
全部封杀！！
一帧都不留！！
淼淼想说，又不能说。
看麻麻照片有什么不能说的，麻麻那么漂亮，不偷看才奇怪。
只是为什么照片里的麻麻……在池子里……
还有热气的那种？
蓦地。
淼淼的戒圈最先亮起来，金色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系统：「玩家黎淼淼，镜中迷宫副本通关。评分：S。奖励：经验+8000，恐怖币+5000。」
燕袭凑过来看，“才S？大逃杀都是SSS！”
“这副本没什么难度，就是练手的。”燕小骊说，“确实有点无聊。”
“没许愿。”尤烬补充。
“没孵神兽蛋。”燕袭点头，“感觉浪费小爷宝贵青春。”
“还是很难的，淼淼负责找路，只淼淼有小雷达，才能走出去。”淼淼理直气壮，“没有淼淼找路，你们都出不来！”
这倒是真的。三个人都没反驳。
其他人的奖励也到了。
燕袭：评分A，经验+5000，恐怖币+2000。
燕小骊：评分A，经验+5000，恐怖币+2000。
尤烬：评分A，经验+5000，恐怖币+2000。
“走吧。”沧衍把淼淼抱起来，“回家做饭。”
“淼淼要吃红烧肉！”
“好。”
“还要吃鸡爪！”
“好。”
“还要吃——”
“都行。”
他走得很快，耳朵还是红的。淼淼趴在他肩膀上，回头朝后面三个人招手。
“快来！蜀黍做好吃的！”
燕袭翻了个白眼，“又去？昨天才去过。”
“那你别去。”燕小骊已经跟上去了。
“小爷说的是‘又去’，不是‘不去’！”
“有区别吗？”
“当然有！”
尤烬走在最后面，笑着摇了摇头。
传送阵的光暗下去，等候区空了。
只有角落里的系统面板还亮着，上面滚过一行小字，没人注意。
「镜中迷宫·隐藏结局触发：照见过去者，可得未来。」
但没人看见。
日子照旧。
淼淼家的客厅又挤满了人。沧衍在厨房里忙活，四个小孩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燕袭抢遥控器抢不过淼淼，只能跟着看《小猪佩奇》。
【我是佩奇，这是我得弟弟乔治】
【这是我得弟弟乔治】
【这是猪妈妈】
【这是猪爸爸】
……
“这几头猪，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他嘀咕。
“好看。”淼淼指着屏幕，“佩奇有弟弟。淼淼也想要弟弟。”
“你有弟弟啊。”燕袭说。
“谁？”
“尤烬。他比你小。”
“尤烬葛格比淼淼大！”
“那是外表。他实际年龄比你小。”
淼淼想了想，扭头看尤烬，“尤烬葛格，你几岁？”
尤烬愣了一下，“按人类年龄算……七岁。”
“那比淼淼大！淼淼才四岁！”
“按魔族年龄算，你比他大。”燕袭翻了个白眼，“他还没满月。”
“没满月？”淼淼瞪大眼睛，“那尤烬葛格是不是要喝奶粉？”
尤烬脸红了，“不是那个意思——”
“淼淼去给你泡奶粉！”她从沙发上跳下来。
“不用！”
“要的！尤烬葛格是弟弟！”
“我不是弟弟！”
燕袭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燕小骊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厨房里，沧衍把红烧肉装盘，又炒了一个青菜。灶台上还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黎紫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嗯」。
他打了一行字：「今天做的菜不辣。下次你来可以吃。」
看了一会儿，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淼淼说想让你来吃饭。」
看了一会儿，又删掉了。
最后他发了一个字：「忙？」
过了很久，手机震动。
「嗯。有事？」
他又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发：「没什么。注意身体。」
「嗯。」
就一个字。
沧衍盯着那个“嗯”看了半天，把手机放进口袋。
客厅里传来淼淼的笑声，还有燕袭的惨叫——大概是被抢了遥控器。
他端着菜走出去。
“吃饭了。”
四个小孩挤上桌，筷子打架。淼淼抢到了最大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蜀黍，你刚才是不是给麻麻发消息了？”
沧衍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骗人。你做饭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
“看菜谱。”
“骗人。菜谱不会让你脸红。”
沧衍深吸一口气，“吃饭。”
淼淼笑嘻嘻地啃着肉，没再追问。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着暖黄色的光。
很普通的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