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焚烧着一切。
燃烧的医院外站满了围观的群众,他们对着这场大火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地推测失火的原因。
在群众外围,两个青年背靠大树,面对大火窃窃私语。
“夏荷的愤怒真是凶残。”赵霖淄啧道。
“不是你让我用赐福影响我这小老弟的心智吗?”夏枝云撇了撇嘴。
赵霖淄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夏荷复仇的做法这么残暴,里面的‘普通人’可不少。”
“别装了,里面只有被驯化的羔羊。”夏枝云眯眼看着医院被火焰舔舐的大门,“虽然这把火燃烧的速度很快,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逃不出来。”
“说不定是夏荷把那些想逃的人,全部压制在了里面。”赵霖淄手指摩挲下巴,一脸坏笑,“你表弟的做法一向如此霸道。”
夏枝云冷哼一声。
赵霖淄笑道:“瞧你这态度,是对我的命令不满意?”
“毕竟我和夏荷的关系摆在那里。”
“那你为什么还要执行命令去影响夏荷的心智?”
“我们困在仇恨领域太久了,再待下去,这里的‘安逸’必然会软化我们的心智。”夏枝云揉着眉心,“仇恨领域需要一个人来打破平衡,夏荷是最好的选择。”
赵霖淄挑了挑眉,“你对你表弟的评价这么高?”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
哭嚎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人群骚乱了起来。
数十人往火场里面冲,被路人拉住。
“我爸还在里面!”
“让我进去!我儿子也在里面!”
更有甚者跪了下来,乞求周遭的人帮忙救人。
火焰焚烧的不仅是里面的医患,还有他们亲朋好友的心。
赵霖淄擦了擦眼角,“真是一出让人潸然泪下的‘悲剧’。”
“我倒觉得这不是‘悲剧’,硬要说的话,这也该是一部‘恐怖片’的开篇。”
夏枝云视野连接到了医院的镜子里,镜子反射出的不仅仅只是火焰,还有那些全身烧焦的“尸体”。
“妈...”
“救我....”
凄厉的呼喊从大门内部响起。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具具焦尸挤在了大门处,他们还活着,发出不甘地哀嚎,渴求着最亲近的人施以援手。
在仇恨领域,人类的意识停留在“正常”层面,但“不会死亡”这个诅咒依然存在。
这场大火撕裂了“意识壁垒”,让羔羊们意识到了真正的恐怖。
“救我...”
“救我!”
大门处的焦尸越堆越多。
烈焰焚身,苦不堪言,但他们却怎么都无法迈过门槛。
“「执法」来了。”
人群被疏散。
所谓的「执法」,穿着和长相与常人并无差异,即使是苦难圣堂本部的人,也认不出他们和苦难圣堂有何关系。
没有LoGo,也没有苦难圣堂标志性被虐待的伤口。
赵霖淄粗略地估算了一下人数,“来的「执法」大概有17个。”
“我们还要在这儿等多久?”夏枝云现在一心只想离开。
“炸弹的引线都被点燃了,难道你不想看看爆炸后的结果吗?”
“我怕我们继续待在这儿看戏会被「执法」抓住。”
赵霖淄调侃道:“你是怕会被夏荷抓住吧?”
夏枝云没有反驳,“我丢失了夏荷的踪迹,医院里任何一块镜子都找不到他。”
“没关系,如果他发现了我们,你们两兄弟正好可以叙叙旧。”
“此情此景,可不是叙旧的好时候。”
赵霖淄抓住夏枝云的肩膀,“夏目莲是他的亲人,你也是。”
夏枝云拍掉赵霖淄的手,“你是在威胁我?”
“我们不是夜雨歌剧院,和夏荷之间没有那么大的仇怨,但你既然进了我们午夜弥撒的门,就得老老实实按照我们的规矩做事。”赵霖淄手指划过自己的脖子,“我们让你六亲不认,你就得六亲不认。”
夏枝云皱着眉陷入了沉默。
医院大门口,为首的「执法」是一个光头女人。
女人五官柔美,但在光头的衬托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驼羊...”一个年轻男人靠到了女人身边,“医院里面所有的活口都应该被这场火烧掉了。”
“你觉得这场火是怎么回事?”名为驼羊的女人问道。
“医闹?”
“笨蛋,短时间内这么大的火覆盖整座医院,还一个活口都逃不出来,怎么可能是医闹。”
“那就是赐福者?”
驼羊颔首,“估计是那群外来者忍受不了寂寞,要给我们找些麻烦事了。”
男人闻言,顿时龇牙咧嘴,“这一批的外来者都是傻瓜吗?好好的安逸日子不过,非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驼羊倒是显得十分淡定,“被传送到这里的外来者有上千人,又是来自现世的各个组织,他们心不齐很正常,毕竟他们来天堂也不是过日子的。”
男人瞄了眼大门内的焦尸,又看向身后退到远处的人们,“这么多人看着,异常要怎么处理?”
“先灭火,再把这些尸体收容,最后找出纵火犯,这些流程还要我教你们吗?”
“目击者呢?”
“就这样吧。”
“就这样是哪样?”
“什么都别管,既然外来者不愿意过‘太平日子’,我们就让他们感受一下【仇恨】。”
话音落下,驼羊迎着烈火向医院内走去。
大门处叠堆在一起的焦尸,纷纷朝两边避让,给驼羊让出了通道。
而驼羊悠闲自若地行走在医院内,避让她的不仅是焦尸,还有烈焰。
到处都是行走哀嚎的焦尸,整个医院果然没剩下活口。
驼羊每层楼每间房地搜寻,试图找到纵火犯的蛛丝马迹。
直到驼羊上到了十八楼,她在一间办公室内,看见了坐在软椅上的狰狞身影。
此刻办公室的内饰全都在燃烧,浓烟滚滚。
但那全身覆着猩红鳞片的“怪物”岿然不动,他背对着门口,单手撑脸,似乎在思考。
“就是你点燃了这场火?”驼羊慢慢靠近夏荷,率先开口。
“「执法」?”
“是的。”
“你有见到我的妹妹吗?”
“我不知道你妹妹长什么样子,如果你不是纵火犯,请你赶紧离开这里。”驼羊再次确认夏荷的身份。
“这不叫纵火。”
夏荷转过软椅,面对驼羊,“我是一名医生,我是在拯救他们。”
夏荷骇人的面具上,挂着林医生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