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伊琳娜就后悔了。
她感觉笑笑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她轻轻推开了伊琳娜的怀抱,并小声说了句谢谢.....小伊琳娜。
伊琳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勇者猫大人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召唤了同为勇者的小队。
这三位初来仅是钻石级的勇者小队的勇者们,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爆炸式速度晋升着。
瓶颈对他们来说近乎不存在。
仿佛他们的天赋早已足够,欠缺的只是积累,只要积累够了,便水到渠成。
而这群邪魔,就是他们所需的积累。
“莱妮,吃点东西吧......”
伊琳娜挎着精致的木质饭盒,来到莱妮的面前,“嬴芷姐出征前做的,很好吃,她让我给你带一些。”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饭盒的盖子被她小心地揭开,蒸腾的白色热气在月光下袅袅上升,带着食物的香气。
莱妮抱着双膝,坐在巨石上,呆呆的望着勇者的方向。
她穿着贴身的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短裤,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银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下巴搁在膝盖上,双臂环抱着自己的小腿,脚趾在石头的边缘微微蜷起又松开,像一只蜷缩在壳里的蜗牛。
白t的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截锁骨的线条与颈侧细碎的银发,小腿的线条从膝盖一路收窄至脚踝,在巨石边缘轻轻的踩着。
“阿雅琪娜......,我是不是个笨蛋。”
“怎么这么说?”伊琳娜坐在莱妮身边,将木质饭盒的保温盖打开,取出下面叠了三层的内盒。
“如果我当时.......”莱妮喃喃着。
银质的勺子抵在了莱妮的唇边,堵住了她的话,让莱妮忍不住微微偏头,视线才开始对焦。
勺沿触到她的下唇时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看到了伊琳娜认真的娇颜,金红色的眸子里盛着柔和的光,
“贞德,不要纠结过去,勇者大人也不希望你因此而困扰才会那么说的吧。”
“不要让勇者大人失望啊,我亲爱的莱妮。”
和预言中的一样。
应召而来的传说中的勇者,解决掉了天使一族所面临的困难。
天资绝世的勇者带来了他的小队。
整整四名勇者级的战力,皆是惊才绝艳的绝世勇者,拥有着碾压同阶的实力。
可.......
勇者大人因为天使一族的愚蠢而陨落了。
族里流传着这样的传言。
教皇将传言镇压下去了,并为传说中的勇者追绶——『灰骑士』称号。
圣经中,天启四骑士中的第四骑士,代表死亡——且是灰色的。
和勇者大人最后的状态很像。
伊琳娜觉得那位金发的勇者说的对,男的金发勇者。
他说传说的勇者,本不会死。
他这么说过。
他在天使高层面前确确实实的这么说过。
米迦勒与一众天使,顺着数千年以来第一次被清剿出一趟还算安全的路线,来到无尽深渊深层。
他十二翼收拢在背后,金眸中带着肃穆的神色,银铠在月下泛着冷冽的光,身后的天使队列整齐而沉默
一众星辰级的天使以米迦勒为首,集体哀悼与忏悔。
天使一族从来不逃避自己的责任。
他们会正视一切历史。
被伊琳娜复活的七天使之一,月之天使·沙利叶也在哀悼的队列之中,仅在米迦勒之后。
她的月白色羽翼半收着,银色长发在夜风中静静垂落,面容平静而哀戚,像一尊站在月光下的雕像。
她也没想过,当初她所接待的那几名少年少女,竟然是勇者亲自带来的人。
更没想到过,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人将无尽深渊除了最后两层——全部杀穿!
不是没有能够和他们抗衡的邪魔死命围剿。
但——同阶最强的防御和同阶最强的攻击,以及一个没有任何短板的同阶神明级战力,让他们三个哪怕险象环生,却依旧拼杀至现在。
现在除了被杀死的星辰级邪魔,更多的是逃向深处的星辰级邪魔。
纯美团长嬴芷,被教皇亲自授予了——『天启·红骑士』的称号。
巡海游侠轩辕笑笑,被教皇亲自授予了——『天启·阳骑士』的称号。
东王爵·王东,拒绝了出席授勋仪式。
轩辕笑笑代为领取了——『天启·黄骑士』的称号。
她接过那枚徽章时指尖微微收紧,最后还是揣进了怀里。
带回去的时候,那枚徽章被王东扔在她脑门上,被骂了句都是你的,我不要。
他骂的时候带着无奈的感觉。
轩辕笑笑没生气,她知道东哥不是冲她,也没用力,只是随手一抛抛回来了,他只是......还在生天使族的气。
他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他觉得是天使族害死了队长哥哥。
哪怕嬴芷姐解释道队长哥哥其实早就有动用虚无力量的念头了。
直至被东哥那句如果那天,他没有回应召唤,那么,结果会不会不一样那句话,弄的沉默了。
嬴芷姐只是沉默的垂着头。
我看见,那双枝绿色的眼眸藏在垂落的玫红发丝后面,看不清神色,可嬴芷姐的手却默默的抓在一起。
那晚她很久都没睡,虽然她也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睡过了。
她找了棵树,靠在树下,顺着枝丫望着月光,摩挲着指间的湛蓝色戒指,静静地待了好久好久。
我看着好心疼,可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嬴芷姐。
没有人比她更爱队长哥哥,就像队长哥哥一直以来都深爱着她一样。
第二天。
嬴芷眼圈通红的回复了东哥一句话。
我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永远都会,就像他一直支持着我一样。
东哥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儿,盯着远方,盯着那片他们刚刚杀穿的血色地平线,沉默了很久。
后来,在一次精疲力尽地突围和反攻后,我们三个灭掉了十几个埋伏的星辰级邪魔,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
他没来由的翻个身,把随手搁在身旁的盾牌掀开,又下意识愣住了。
他说他突然想到当年打青狼的时候,把某个傻子护在盾牌下面的事了,你说他怎么就突然不在了呢,我总感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我把盾牌突然掀开,他能唰的窜出来笑嘻嘻的说着逗咱们玩呢,哈哈,到时候,我肯定一拳砸上去。
我突然泪如泉涌,我说东哥你别说了。
我下意识的向嬴芷姐望去,却发现她不知何时悄悄的抬起胳膊,遮在自己额前,挡住了自己的双眼,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