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方面考虑得还是比较全面,尽管他们也不太愿意相信霍少东真的会干出那种事情出来,以霍家的地位和格局,绝不会为了几个跳梁小丑授人以柄。
但是他们不能仅凭感觉去做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霍少东真的一时意气用事,真的要将这些人永远留在香江,那就会产生些许麻烦,会给香江乃至国家带来不必要的外交压力。
这也是霍少东为什么要用“不得不”这三个字,他看透了背后的一切,所以根本没有动怒,也没有打算追究,因为他知道,官方的人很快就会主动上门,给霍家一个说法。
霍少东不再多言,转身坐上了停在门口的豪车,黑色的车身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尽显尊贵。
阿强等人不敢再多说,忍着身上的伤痛,也上了各自的车辆,车队浩浩荡荡,平稳有序地朝霍家大院驶去。
一路之上,无人敢说话,气氛凝重,只有车辆行驶的轻微声响。
霍少东回到家里,霍家大院坐落于香江半山,气势恢宏,古朴庄重,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威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稍微休息了一下,便让助理立刻订了最早飞往青枣市的航班。
老爷子特意交代,让他亲自将给陈木的礼物送过去,这份礼物分量极重,是老爷子精心准备的,关乎着陈木的生死存亡,更关乎着后续的诸多事宜,他必须亲自交到陈木的手上,容不得半点马虎,更不能假手于人。
处理好一切,霍少东便连夜赶往机场,踏上了前往青枣市的行程。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香江之后,一场针对凌晨事件的赔罪,正在霍家大院悄然上演。
而霍少东并不知道,凌晨的事情,他没有放在心上,香江官方却彻夜难眠。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香江许多高层就亲自赶到霍家大院拜访霍老爷子,一个个神色紧张,谦卑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霍老爷子对于这些人的到来倒也并不意外,凌晨阿强受伤、任务失败的消息,他已经通过阿强的汇报基本了解了一切,对于背后的动手之人,也是心知肚明,就等着他们主动上门请罪。
霍家大院的客厅内,古朴的红木家具摆放整齐,茶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的紧张氛围。
霍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身黑色唐装,精神矍铄,目光深邃,不怒自威。
他看着这几个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的香江高层,并没有让他们入座的意思,语气平淡地开口:“几位,公务还是私事?”
“老爷子,我们今天一大早过来,是来跟您请罪道歉的!”为首的高层连忙开口,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他身居高位,在香江手握重权,但在霍老爷子面前,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位置,自己手中的权力,说到底,都是霍家默许的,没有眼前这个老爷子点头,他根本坐不上这个位置,随时都可能被取而代之。
“你这话就让我有些犯糊涂了。”霍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霍家安分守己,从未得罪过各位,各位身居高位,日理万机,何来请罪一说?”
“老爷子,事情是这样的,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为首的高层知道,这件事必须主动坦白,越早坦白,越有挽回的余地。
若是等霍老爷子主动追究,那他的执政生涯估计也要结束了,整个香江都不会再有他的立足之地。
当即将凌晨时分,得知霍少东要处置迈克等人,担心引发外交风波,私自决定出动人员,联合安插在霍家保镖队伍里的卧底,突袭拦下阿强等人,带走迈克等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不敢有丝毫隐瞒。
“事发突然,又恰逢在半夜,我们不敢打扰老爷子休息,担心影响您的身体,所以才出此下策,擅自行动,还请老爷子恕罪!”高层说完,深深鞠了一躬,态度很端正,也很谦卑,可以说是给足了霍老爷子面子,给足了霍家面子。
然而,霍老爷子却是淡淡一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众人身上,缓缓说道:“按照你这么说,你是在阻止我孙子犯罪,是为民除害,是维护香江稳定,我应该要反过来感谢你?应该给你颁个奖章?”
尽管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可是落在这些高层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让他们浑身一颤,双腿发软,一个个露出慌张神色,连忙低头,连称不敢,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老爷子,我们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我们就擅自做主,冒犯了霍家,这是我们的错。”
“但是当时的确事发紧急,迈克等人在日不落地位尽管不高,只是一个普通的项目组人员,但终究代表着是日不落的脸面,又是来我们香江签署项目的涉外人员。他们万一出了事情,恐怕会引发外交纠纷,国家层面也会承担一点压力,我们也是一时情急,才做出了糊涂事。”为首的高层连忙解释,试图用国家层面的理由,来减轻自己的罪责。
“你这是在给我压力?”霍老爷子眼神微微一眯,原本平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股强大的威压席卷全场。吓得这些高层战战兢兢,身体不停发抖,恐惧之色布满了整张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在绝对的实力和威望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爷子,这是迈克等人的赔礼。”为首的高层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连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霍老爷子跟前,语气恭敬地说道:“五百个亿美金的日不落项目,所有盈利,他们全部让出来,一分不要,全部归霍家所有。这是他们已经签署好的转让合同,具有绝对的法律效力,他们请求霍家不要再追究此事,让他们安全离开香江,再也不敢踏入香江半步。”
这是迈克等人在被保护起来后,得知若没有霍家点头他们就算死里逃生也离不开香江,立刻做出的决定。
他们非常的清除,若是霍家追究,别说安全离开,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只能倾尽所有,拿出全部诚意来赔罪。
高层捧着合同,手臂微微颤抖,低着头,等待着霍老爷子的回应。
他以为,这份足够丰厚的赔礼,足以平息霍老爷子的怒火,足以弥补凌晨的过错。
霍老爷子并没有伸手去接,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份合同,仿佛看都看不上眼。
高层见状,不敢将手收回来,只能一直保持着弯腰鞠躬、双手捧合同的姿势,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浸湿了一小片地面。
“站在你们的角度,担心引发外交风波,担心给国家带来压力,我可以理解你们的行为。”良久过后,霍老爷子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
此时,站在客厅里的一众高层都已经汗流浃背,衣衫湿透,特别是那名拿着合同的高层,脸上更是布满了汗水,眼神慌乱。
当听到霍老爷子的话之后,他们内心总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了。
然而,不等他们彻底放心,不等他们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就在他们以为霍老爷子接受他们道歉、接受这份赔礼的时候,接下来霍老爷子的话,才让他们如临大敌,感到度日如年,备受煎熬,仿佛坠入了冰窖。
“但是,有两个点,如果你们不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能够给出让我心服口服的解释……”霍老爷子没有将话给说完,只是淡淡说了一半,但这句话落在他们耳中,却如同死刑宣判,让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怠慢之心,瞬间绷紧了神经,聚精会神地听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不要怪我不念及你们过往这些年的政绩,不要怪老头子我不念及旧情了。”霍老爷子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乎是等同于宣判了他们的结果。若是答复不满意,过往的所有功绩都将一笔勾销,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请老爷子明示!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给老爷子一个满意的答复!”为首的高层连忙深深鞠躬弯腰,态度无比谦卑,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首先,这是我们的地盘,是香江,是夏国的香江!”霍老爷子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铿锵有力:“你们身为香江的管理者,没有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没有弄明白少东到底要做什么,就擅自做主,贸然出手,阻止霍家的事,这一点让我很不满意!”
他盯着众人,眼神锐利如刀,让他们不敢抬头:“你们也不用拿什么阻止少东要犯罪的事情来搪塞我,我请问你们,事情发生了吗?少东真的把迈克等人丢进海里了吗?迈克他们死了吗?受伤了吗?”
几名高层的头埋得更低了,冷汗直流,他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霍少东根本没有真的动手,一切都是他们的臆测,都是他们自己吓自己。
“回答我!”霍老爷子忽然站了起来,声音如雷,震动人心,整个客厅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是……是我们考虑不周,是我们糊涂!”为首的高层浑身一颤,连忙开口,终究是认清了现实。
这时候他很清楚,解释越多,结果越惨,只能低头认错。
而且如同霍老爷子所言,霍家百年根基,行事光明磊落,可从来没有干出什么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情。
霍少东是什么身份?岂会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外国人,脏了自己的手,授人以柄?仅凭自己的猜测,仅凭几句流言,就断定霍少东会犯罪,就贸然出手阻止霍家,实在是太草率,太愚蠢了!
“所以,你们承认自己等人办事不力对吧?”霍老爷子继续说道,语气冰冷:“身为香江的管理者,不分青红皂白,不辨是非曲直,仅凭臆测就做出决断,还敢在霍家的地盘上,对霍家的人动手。看来你们的骨子深处,崇洋媚外的劣根性依旧存在,几个外国来的跳梁小丑,就让你们慌了手脚,不惜得罪霍家,也要护着他们,你如何让我等放心将香江交给你们管理?”
一句话,让一众高层脸色彻底变了,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
“崇洋媚外”这四个字,太重了!
若是坐实了这个罪名,他们不仅会丢掉职位,更会身败名裂,成为整个香江的罪人!他们没想到,霍老爷子会把这件事上升到如此高度,一句话,就掐住了他们的命脉。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跪在原地一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等待着霍老爷子的第二个质问。
霍老爷子看着他们惊恐万分的模样,没有丝毫怜悯,紧接着,他缓缓开口,说出的第二句话,更是让众人脸色大变,瞳孔猛然收缩,浑身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其二,你们为什么敢在我们霍家安插卧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重磅炸弹,在客厅里轰然炸响!
安插卧底!
这是他们最担心、最害怕被戳破的事情!
他们以为这件事可以一概而过,没想到霍老爷子会如此在乎!
“谁给你们的胆子?谁给你们的权力?”霍老爷子怒目圆睁,声音冰冷刺骨:“霍家世代忠良,为香江,为国家,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从未有过二心。你们倒好,不把心思放在治理香江上,反而把眼线安插到了霍家内部,安插到了少东的身边,是想监视霍家?还是想图谋不轨?”
“这件事,你们若是给不了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别说你们的职位,就算是你们身后的家族,也别想在香江立足!”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一众高层面如死灰,彻底绝望,他们知道,这次,真的闯大祸了!
此时此刻,他们哪里还不清楚,迈克的事情完全是小事,安插眼线在霍家,这是霍家所不允许的,这才是最严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