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鹏程唱的这首歌,在草原上,那可是出了名的下流曲子,属于谁唱谁挨揍的那种。
大意嘛,就是某某部落的头领,一个不小心,跟自己的直系亲属滚到了一块儿,生了个缺胳膊少腿脑袋瓜子还不大灵光的傻孩子。
至于这个“某某头领”姓甚名谁,那就要靠听歌的人自己对号入座了。
反正类似的事情,在草原来说,都是些屡见不鲜的。
只不过,都没有放到明面上罢了。
孙鹏程唱一句,身后的五万将士就扯着嗓子用蛮夷语吼上一句,那声势,比刚才联军骂阵的时候,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孙鹏程:“阿奎那,某某怀里睡得香。”
众将士:“嘿吼!”
孙鹏程:“阿木台,婆娘偷汉绿帽高。”
众将士:“吼嘿!”
孙鹏程:“如速朗,挖矿挖断祖宗腰……”
众将士:“嘿吼!”
虚空之中,紫宝儿和叮叮听得那叫一包带俩劲。
尤其是紫宝儿,小屁股跟着节奏一颠一晃的,嘴里还时不时跟着哼哼两句,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总而言之,就是听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贼拉带劲。
要不是担心被人发现,她这会儿估计能把自己的小巴掌都给拍红了。
叮叮在一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宝儿,宿主,咱们不是来……”
可别光顾着看热闹,耽误正事儿啊。
话没说完,就被紫宝儿一摆手打断了:“别吵别吵,正到高潮呐!”
“阿奎那,某某怀里睡得香,嘿吼!”
“阿木台,婆娘偷汉绿帽高,吼嘿!”
“如速朗,挖矿挖断祖宗腰……”
紫宝儿扭哒着小屁股,高兴得不要不要的,小嘴巴里还不停的“嘿吼,嘿吼”。
叮叮:……
扭头看着紫宝儿“嘿吼,嘿吼”的,简直了,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不是,这不是带坏奶娃娃了吗?
蛮夷联军那边,也是一个个都听傻了,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能开染坊……
有绿的,那是气哒。
有红的,那是臊哒。
有黑的,那是心虚哒。
于是乎,他瞅瞅他,他再瞅瞅他的,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脸上那股子嚣张劲儿还没褪干净,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表情全冻在脸上,滑稽得很。
有些破事儿,那是他们自家锅底下的灰,藏都藏不及,连他们这些草原上的老住户都不一定门儿清。
可这些远在关内、隔着千山万水的顾家军,又是咋知道的?
这简直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瞧扁了”不说,连你裤衩子上有几个补丁,都给你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刚才那阵能把城墙掀翻的哄笑声、口哨声、怪叫声,这会儿早跑没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人心里直发毛的死寂。
二十万人杵在那儿,静得都能听见旗杆子上的破旗被风吹得“啪嗒啪嗒”打脸的声儿,那巴掌,一下下跟抽在他们自己脸上似的,又脆又响。
有那脸皮薄的,恨不得把脑袋缩进盔甲里去,当场表演一个“缩头乌龟”。
这脸丢的,简直是“光屁股推磨,转着圈儿地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哦不,是丢到姥姥的姥姥家了!
原本是来叫阵的,结果让人家当众扒了底裤,连条遮羞布都没给留。
这场骂仗,蛮夷联军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乌途单于浑身都在打哆嗦,那张脸上本来就趴着一条蜈蚣似的旧疤,这会儿被孙鹏程气得更是扭曲变形,别提有多瘆人了。
他想吼,想要骂回去,想把孙鹏程那张破嘴给撕个稀巴烂。
可是,喉咙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钳死死掐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骂吧,他骂不过孙鹏程那张不停“叭叭叭叭”的破嘴。
反驳吧,人家说的每一件事都踩在痛处上,越描越黑,越解释越说明你心虚。
这就叫“打蛇打七寸,骂人专揭老底”,丝毫不给留情面。
孙鹏程这疯子,专门往他最要命的地方捅刀子。
乌途单于赶紧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子腥甜给压了回去。
不行,不能被这疯子牵着鼻子走,再跟他多费半句口舌,自己这二十万联军不用打了,光听他唱小曲,就能活活把人给气个半死。
乌途铁青着脸,给身旁的兀鹫大将军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既然嘴上干不过,那就动真格的吧。
让这帮只会耍嘴皮子的汉人,时隔三十年后,再次尝尝震天雷的滋味,再好好回味一下三十年前的那场“盛世烟花”。
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不过,这会儿乌途单于已经气得头顶冒烟了,脑子烧得有点短路,完全忘了一个最为基本的事实。
这场骂仗,明明是他们蛮夷联军先挑起来的。
是他们先骂人家是缩头乌龟,是他们先问候人家祖宗,又问候人家婆娘的,是他们先把污言秽语当脏水,泼给人家的。
现在好了,让人家反驳被怼得哑口无言,反倒觉得对方“不讲武德”了。
这就叫人性。
同样一档子事,自己干了,那叫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别人干了,那叫臭不要脸,无耻流氓。
横竖都是他有理,你怎么着吧?
兀鹫接收到乌途的眼神,把脑袋一梗,扯着破锣嗓子就吼开了。
“孙疯子,你也就剩那张嘴还硬着了,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光耍嘴皮子乘那口舌之勇,有什么用?”
“难道你们都忘了?三十年前那场大战,我们祖辈是怎么把你们揍得屁滚尿流,撵得你们跟受惊的黄鼠狼似的,以至于三十年连关外的地皮,都不敢踩半步!”
这话一出,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刀子正正戳在了顾家军的心窝子上。
兀鹫不提三十年前还好,一提这茬,对面城墙上那股子嬉笑怒骂的劲儿,唰地一下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刀砍斧剁般的肃穆。
空气瞬间被冻成了冰坨子,硬邦邦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腾腾的杀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冷飕飕地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蛮夷联军忍不住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