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明刚刚驶出基地，腰间的通讯器便响起了急促的提示音。
他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识别码，是华夏分部。
几乎在他接通的同时，那边像是早已等候多时，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驾驶座上，喜比刚助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他听到通讯器里传出的声音，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用余光瞥了林夜明一眼，没有开口，脚下的油门却轻轻点了一下，将车速降了下来。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沉稳而郑重，带着几分汇报式的严谨：“夜明，居间惠队长让我们安排好人员后，就第一时间跟你取得联系。”
对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语气中透着一丝请示的意味，“不过，具体的调查方向，还是需要你来下达指挥。”
林夜明单手扶着通讯器，目光平视着前方延伸出去的道路，表情看不出太多波澜。
喜比刚助在一旁把着方向盘，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却只是沉默地注视前方。
他比谁都清楚，能被居间惠亲自点名的任务，从来不会是简单的事。
林夜明沉默了片刻，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根据总部的推测，这些能量节点极有可能是幌子。”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视线扫了一眼后视镜中逐渐缩小的基地轮廓，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那只是推测。tpc还是需要派人前往，至于为什么派华夏支部的诸位前往...”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层毫不掩饰的坦率，甚至带着些许冷峻的意味，“我可以很坦白地跟你们说，居间惠队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做出的选择。”
喜比刚助听到这里，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目光短暂地从前路移开，扫过林夜明的侧脸，又迅速收了回去。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掌心里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不是，这种事情，就没必要说给我的听吧...
这个念头在喜比刚助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感觉车厢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几分。这种话，本应该是对华夏分部那些即将执行任务的人说的，是对他们的鞭策和敲打。而他喜比刚助，只是tpc警备部里一个小小的队长，临时被抽调过来负责这次护送。这种高层之间的博弈、人事上的考量，按理说根本不该落进他的耳朵里。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落下的瞬间，另一种意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不对。
喜比刚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他重新用余光看向身旁那个神色冷峻的年轻男人，既然林夜明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没有避讳他的存在，甚至没有在通话结束后补上一句“刚才的话不要外传”。
他就这么坦然地、毫不遮掩地，把这一切摊开在了自己面前。
如果这不是疏忽。
那么只能是信任了。
喜比刚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他不过是一个驾驶员，在tpc庞大的组织架构里，渺小得像一枚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可林夜明，这个在总部都声名赫赫的人。却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抛出了橄榄枝。
按照对方在tpc的地位，难道自己也能……
他没有让这个念头继续蔓延下去，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前方的道路在挡风玻璃外笔直地延伸，阳光将柏油路面晒得微微发亮，巡逻车的引擎发出低沉而均匀的轰鸣，一切都和几分钟前没什么两样。
但喜比刚助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通讯器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有一种屏息般的安静。林夜明微微侧过头，窗外的光线掠过他的侧脸，在眉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神情显得愈发难以捉摸。
“当然，这个选择是好的，也是不好的。”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把每一个字都压实在了地面上，“你们必须以极高的完成度，来完成这个任务。”
喜比刚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林夜明声音里那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事后，我不会为你们说好话，甚至我会比其他人还要严格。”林夜明说到这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咽下某种多余的情绪，语气却愈发锋利，“希望你们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通讯挂断的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一声，车厢内重新归于沉寂。
喜比刚助没有立刻开口。他让沉默在两人之间停留了大概三秒，才从鼻腔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拖得很长，带着某种被压抑了许久的复杂情绪。
“林参谋，”他终于开口，嗓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目光依旧钉在前方的道路上，“前面就是检查站了。”
林夜明将通讯器挂回腰间，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喜比刚助踩下油门，巡逻车平稳地提速，朝着检查站的方向驶去。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问任何一个字。但他把方向盘握得比任何时候都更稳，脊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更直，仿佛那不仅仅是一个方向盘，而是一份被交付到他手中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也想进步。
林夜明对于喜比的几次反应，他都看在眼里。
身为人间体，这种小动作太容易察觉了。
但是，他确实是故意说出来的。
他确实是有意将胜利队扩编，让更多的支部参与进来。
华夏支部的表现，就是其他支部的模范，当然，前提是华夏支部必须达到林夜明的要求。
他可以给计划，但是最后的结果，还需要真材实料。
“队长，林夜明参谋怎么安排的。”
宋邦仁看向身旁的祖树问道。
祖树看着两个能量节点的位置道：“这个行动是林参谋的关系，我们必须做到最好。”
“邦仁，你记一下。”
“我做如下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