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身上的锁链被一根根的丢了下去。
宇智波八代站在我面前。
“你父亲让我转达,最近一段时间,你安分一些,族里的事情,你也暂时不要插手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你的伤不重,小玫会给你看看,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一走,我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疯狂的跑了出去!
止水...止水......
我要去见止水!
只要...只要还能见到止水,我就一定能解释清楚!
我刚冲出族地的大门时,眼前闪出一个人。
“你去哪?”卡卡西攥着我。
“你不要管我!”刚被放出来,我的体力很差,居然无法挣脱。
“不管你,难道再让你受伤么?”卡卡西拉着我往旗木老宅的方向走:“你跟我回去,我有话要问你!”
我挣脱不开,于是咬开左手的大拇指——通灵之术!
一片烟雾过后,卡卡西手中的东西变成了手腕粗的蛇尾,小玉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卡卡西,丝丝的吐着舌头,将卡卡西缠了个结结实实!
我趁机挣脱,冲向那日的山坡!
我逃到山涧下,来到小木屋边,发现那里早已经是一片荒芜,连一片木头都没有留下,很明显,都被人清理干净了!
我的双眼血红,转身下山,去往根组织的聚集地。
刚刚踏上那片土地,无数支苦无就对我射了下来!
我打掉它们,抬头叫喊——
“宇智波止水在哪里?我要见他!”
但回应我的,是更加汹涌的暗器之潮!
我上跳,直接靠近暗器之源,一道血线划开我的脸颊,叮当的声音接连不断!
“你还敢来?”
一个身影突然窜出,一脚踢在我的胸口,我重重摔落在地!
“他永远都不会再见你了。”
长针抵在我的喉咙,这样的距离下,我终于将她认了出来!
“....紫…罗春......”
她,就是那个自始至终跟在止水身边的女人!
崮山之战时,她为了治疗,桔梗山之战时,她和止水互相搀扶,在我回村时,她想要杀我。
对,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张面孔!
甚至在我被根组织囚禁的半年里,也是她一直在逼问我、折磨我!
“是我,而且,永远只能是我了。”
紫罗春居高临下。
“前辈让我送一句话给你,从现在开始,他和宇智波一族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以后只会是根组织,是团藏大人,是我的宇智波止水。”
“你说...什么?”
“他永远不会原谅一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你,没有任何机会了。”
“让我进去!”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涌上头颅。
“我要见宇智波止水!”
我一刀挥砍了过去,没有血花,因为刀刃被拦了下来,那是一道人影,一道之前,只会站在我身前,保护我的身影。
我向上看,熟悉的面孔让我颤抖起来。
宇智波止水冰冷的看着我,太刀与我的村雨交和。
“我已经为宇智波一族做了一切,也偿还了一切,以后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
他盯着我,像盯着一块死物。
“你听明白了么?”
“与你…无关…?”
“你说…与你无关?”
我哑声笑了起来。
“那我呢?”
我的手已经没有了力气,太刀一寸寸逼近。
“那我…怎么办?”
我用手抓住他的刀刃。
“我,也与你无关了吗?”
止水看着我,双眼旋转成万花筒。
我的胸口突然一痛,我呆滞的看着穿过我身体的半截刀身,嘴里往上涌着腥甜的东西,不断落在地上,形成一片刺眼的鲜红。
太刀抽出。
我倒在地上,觉得好冷,很痛,任何一口呼吸都很痛。
眼皮越来越沉,我努力向上看,看到止水的长袍,染血的太刀,鄙夷的眼神,突然就不想挣扎了。
手指攥紧到极限,蓦然松开。
意识——远去了。
“止水前辈,他这是?”
“他中了我的幻术,暂时不会醒来了。”
紫罗春却明显不忿:“前辈,您还是太仁慈了,依我看——”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电光就出现在眼前!
那电光快的肉眼不可见,一瞬间就切开了紫罗春的肩膀,且势头不减,又冲向了宇智波止水!
止水的反应也极快,但那电光更快,带着恐怖到极致的怒火!
嗤的一声。
止水后撤的及时,但脸上还是擦出了血花。
旗木卡卡西压低身体,一手抱起地上的人,一边抬起了护额,异色的双瞳怒视着二人。
“宇智波止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止水平静的看着他。
“这是根组织的领地,如果擅自闯入,我一样可以杀了你。”
万花筒依然在旋转,卡卡西手中的电芒闪烁,两人对峙到了极点,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好了。”
团藏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卡卡西,以后你们暗部不要再来这个地方,我也不会对今天的事情进行追究。”
他看了一眼昏厥的宇智波赤月,冷冰冰道:“只是幻术而已,稍微治疗一下就好了。”
卡卡西却怒视着宇智波止水:
“宇智波止水,你难道不知道吗?哪怕是幻术,一样会对精神有损害,赤月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他为什么来找你,他受不受得起这一刀?你不清楚吗!”
“小春,你去帮他吧。”团藏开口。“虽然你不擅长精神治疗,但是诚意我们还是有的。”
“不劳烦你们了。”卡卡西似乎终于看清了面前三人的想法,他抱紧怀里的人,最后一句话是对止水说的。
“这一刀过后,我想,他也不欠你什么了。”
一道电光闪动,卡卡西消失在了原地。
“做的不错。”
团藏欣慰的看着止水:“看来,你是真的做好了效忠木叶的准备。”
“谢谢大人的信任。”
止水慢慢跪了下来,可仔细看的话,他的手指有轻微的颤抖。
“欢迎你加入根组织。”
...
“嗯...这个药剂成分有点不对啊,怎么会是绿色.....”
暗部医院,鹿野正在调配新的致幻剂,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个人闯了进来。
“队、队长?”她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我没事,他的情况不太好。”
卡卡西将怀里的人放上手术台,鹿野一看,更是吃了一惊!
“这——不是赤月前辈么?他怎么昏迷了?”她赶忙过去。
“脸色好苍白,没有意识,他是中了幻术吗?”鹿野仔细观察:“奇怪,为什么体温这么低,好像失血了一样!”
“他中了敌人的幻术,可能遭受了一些折磨,恐怕他潜意识认为,自己已经受了重伤!”
“怎么会?”鹿野十分吃惊:“他可是宇智波一族的少族长,居然也会中别人的幻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队长?”
“遭遇敌人袭击了。”卡卡西看着沉睡的人。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鹿野愣了愣,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可看到卡卡西担忧的样子,又露出笑容,安慰他。
“放心吧,前辈,他不会有事的。”
一个月后——
“收队吧。”
卡卡西摘下染血的面具,队伍解散后,他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向洗浴间走去。
来到热气弥漫的更衣室,他将破损的衣物投进垃圾桶,走进浴室,热水兜头浇下,半透明的血水在脚下蔓延。
清洗一新后,他换衣服,向大楼外走去,路上撞上了从女浴室走出来的鹿野,女孩子对他吐了个舌头,挽着女伴走了。
卡卡西一路向着家的方向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路过市场的时候,买了些自己并不爱吃的菜回去。
推开小院的门,略过一地的蔬菜,有的已经长了杂草,卡卡西熟练的开门,关门。
然后走到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着它上楼。
空空两声敲门声,里面没有回应。
卡卡西了然,也没有等待,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二楼是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阁楼构造,全部都是木质,但是开了一个很大的窗户。
此时,窗前正有一个人呆坐在那里,目光直直的盯着远方。
“又没吃东西吗?”
卡卡西走过去,那人身上缠着绷带,胸口、手腕,甚至脖子,他的身边放着完完整整的餐盘,里面的食物早已经冷却。
卡卡西把牛奶递过去,他不接,于是卡卡西放到了一边。
“赤月,暂时放弃宇智波止水吧。”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终于看了过来。
“根组织那个地方,原本就很容易改变一个人,而且——他从来都是村子的宇智波止水,现在也不过回归本心而已。”
“你们族人误伤他的那次,只不过是一个契机。”
“是他脱离宇智波一族,脱离你的契机罢了。”
“我不信。”
无比笃定的一句话。
卡卡西皱眉,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做过无数努力,也劝诫过无数次,但面前的人没有丝毫想要放弃的打算。
卡卡西怀疑,幻术里,宇智波止水刺的不是这人的胸口,而是脑袋,直接把人扎傻了。
“我等会儿把饭菜端上来,你吃一些。”
将要离开时,卡卡西又补充了一句。
“你弟弟的商队已经穿过草之国、汤之国,铁之国,正在回程,你不用担心了。”
没有听到回答,卡卡西也不失望,只是转身关上了门。
他走下楼梯,同样坐到了窗前,那是楼上宇智波赤月同样的位置,望着家门口的河流。
自从中了宇智波止水的幻术后,宇智波赤月醒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休息了一个月,然后开始如常的执行任务,继续当他的少族长。
但卡卡西知道,宇智波赤月并没有放弃跟宇智波止水会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卡卡西也没有预料到的。
他见过他们最真挚的感情,所以再看到窗边黯然失神的少年时,也有深深的怀疑。
可一日一日的过去,宇智波赤月的状态越来越差,经常失神落魄的回来,卡卡西就知道,宇智波止水的话,或许是真的。
他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
半夜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卡卡西睁开了双眼。
厨房里,有动静。
是有人在翻什么东西的声音。
卡卡西并没有开灯,而是点了一支蜡烛,走了过去。
一个身影正坐在角落里,身边散落了一地的厨余,卡卡西走过去,半跪在他的面前,将蜡烛移过去。
脏兮兮的脸蛋,火光都照不穿的瞳孔,里面,却有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少年的手上,拿着已经凉透的食物,被他机械式的,一口一口咬下,吞进肚子里。
“不要吃这个,我去给你做饭。”
卡卡西抓住宇智波赤月的手,那人并没有挣扎,也没有看他,好像并不在乎他是谁,也不在乎吃什么,只是知道,食物能让他活下去。
卡卡西突然觉得呼吸沉重,压抑的情绪在翻涌。
蜡烛咯噔一下倒在地上,抱住少年的身体时,凉的彻骨。
没有任何抵抗,像是抱住了一具骨架。
“没事了。”
“我在这里,没事了。”
在残烛下,卡卡西慢慢放手。
“我去给你煮面。”
过了一会儿,一锅热气腾腾的面被端了过来。
“吃饭。”
一口汤凑在嘴边,被慢慢喂了下去,然后又是一口汤。
“慢点。”
卡卡西才发现自己也能耐心到这种程度,耐心的让自己惊讶。
“多吃点,不然明天没有力气,你要恢复工作,不能再颓废下去。”
少年动了动,看向食物,伸手接了过来。
“对,吃吧。”
一点烛火,在旗木老宅点亮。
烛火下,卡卡西安静的看另一个人吃饭,吃着吃着,碗被放下了。
赤月蜷缩在角落闭着眼睛,卡卡西并没有选择把人抱起,反而给人盖上被子,坐在他身边,摸出一本书。
半天也没翻一页,卡卡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就没从宇智波赤月的身上移动过。
他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但是宇智波赤月的事情他掺和了一件又一件。
轻而易举,又心甘情愿。
卡卡西翻了一页书,眼窝里突然又泛起热烫,他捂住眼睛,眉心紧蹙。
很久没这么痛了,痛的让人隐约有些不安。
他放下书走到水池前,镜子里,捂住的左眼发着幽幽的红光,好像有呼吸一样,瞳孔张驰着。
卡卡西喘息了两下,用洗手池的水泼了泼脸,水面波动着,缓缓变成另一个人的面孔。
“我说带土啊,你在等什么呢?”
草之国边境,斑的底下基地,外道魔像上,斜斜坐着一个人影,他的身体瘦削干练,肉体大部分都是白绝细胞组成,此时正低头看着水面,荡出一圈圈涟漪。
“在宇智波赤月的心里,你觉得谁最重要?”
带土突然问了一句没来由的话。
“这我哪里知道?”阿飞不解,可一道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母亲。”
“没有谁比母亲更为重要。”
带土满意的笑了:“那第二呢?”
黑绝沉默了下。
“宇智波止水?”
“不、不是。”
如果是曾经的带土,那个被仇恨驱使,同时也被仇恨蒙蔽的带土,并不能做出这么清晰的判断。
但现在的带土,明显有些不同。
“是宇智波鼬。”
“鼬?他那个非亲非故的弟弟?鼬?”阿飞也很吃惊,“怎么可能嘛,我看你真是死了一次,脑袋也坏掉了。”
“在赤月的心里有个排名,依次是宇智波千山,宇智波鼬,宇智波止水,然后才是他自己。”
带土露出一抹笑容。
“护送草之国的商队,现在到哪里了?”
“你是指,木叶护送的商队吗?”白绝道:“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应该快要回程了吧,离我们不远哦,你想做什么?”
“离间宇智波赤月和宇智波止水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现在——我想送给他们第二个惊喜。”
带土站了起来,长发自然的散开。
“以此——作为战局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