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沃德的性格究竟是压抑后的反弹，还是天生如此。”
利拉兹蓦地发现自己像爱向老师打报告的小学生，可面对欧希乐斯，他实在是忍不住向对方发牢骚。他打开酒瓶，把葡萄酒倒进玻璃杯中——他拿了一个酒杯，欧希乐斯是那种爱对瓶喝的人，用欧希乐斯的话来说，拿酒杯喝酒太麻烦，他懒得浪费时间洗杯子。
最初看到欧希乐斯对瓶喝时，利拉兹有种滤镜被打破的震撼，紧接着，他默默地修改了自己对欧希乐斯的印象........果然，用第一印象和欧希乐斯相处，迟早会三观破碎。
欧希乐斯正坐在沙发上看最近几个月出版的，由罗贝托·波拉尼奥创作的文学小说《2666》，科贝尔王国的事情结束后，他莫名的对将一切杂糅的文学小说产生了兴趣。这本书刚出时，欧希乐斯就已经买回来花几天的时间看完了，还顺手写了个两万字的论文。
重读《2666》，欧希乐斯不由想起《护身符》中的一段文字：这时格雷罗居民区特别像墓地，但不像1974年的公墓，也不像1968年的陵园，也不像1975年的坟场，而是像?2666年的丧葬之地?——一个遗忘在死者或未降生之人眼睑下的公墓，一个想忘却一点什么，结果却遗忘了一切的死亡眼皮下的公墓。
他如今想起再次回味《2666》，不过是想到了件事：2666是未来，是所有人类死亡之年，是人类历史被彻底遗忘的时间。这种和科贝尔王国相似的遭遇让他有些新的感悟。
“第四部分的凶杀案有些拖沓。”利拉兹瞥了眼书封面，他把酒瓶中放在欧希乐斯右手可以轻松拿得到的地方，走向书架拿了本《多维咒法结构解析》，“我更喜欢第二部分和第五部分。”
“三味冰淇淋的结尾的确很有趣，我喜欢那句夏天的冰淇淋最好用水制造，而不是牛奶。”
“那你多半也喜欢《万有引力之虹》，里面的多学科知识很有意思。”
欧希乐斯抬头看了眼利拉兹和他手中的书，想了想回答：“确实，托马斯对战争、因果的描写很是生动。《魔法生态统计学》也很有趣，你要看看吗？”
“等我看完这本，人类的学术研究挺有趣。”
利拉兹不客气的坐到欧希乐斯身旁，隔了差不多一个枕头的距离，他先是看了看书籍的作者，除了阿尔冯斯·维特鲁威外，还有个熟悉的名字跃然于纸上——卡希·亚利布。
精灵的眼神猛地微妙起来，出现卡希的名字，这书的数学模型想必不是一般丰富。
果不其然，序言的提要如是写道： 咒语并非祷词，而是对世界参数的精确调谐。传统魔法教育常将复合咒法描述为“多重吟唱”或“意志叠加”，此类模糊表述无助于学生理解本质。本书提出：任何咒语皆是多维度的投影，包括但不限于时间相位、能量频谱、空间曲率。多维解析即是将这份调谐过程，转化为可验算的几何语言。该课程适合已完成《符文学基础》与《魔素场论导论》的魔法学、炼金师专业的学生使用。
再看目录节选，映入眼帘的便是诸如：魔法变量的向量化表示、维度空间的几何意义、奇异点与魔法失控........利拉兹心情复杂，把数学引入魔法每个种族都在专研，但根据他的观察人类确实是走得更远的，毕竟其它种族的种族魔法天赋的确比人类高。
“卡希比我想象中更擅长魔法。”
利拉兹神态微妙地开口。
“他是我见过最擅长把魔法转变为数学语言的人。第一卷的向量化表示就是卡希主编的，里面的公式也是他提出的——矢量F=[热通量 t,扩张速率 R,稳定系数 S]。”
“科贝尔王国是否可能实现魔法数学化？”利拉兹忽地转变话题，不过他没有抬起头，而是专注地读着书上那晦涩的知识，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也许。我认为可能性很小。排除时间的限制，我怀疑吗娜之癌的到来和文明的发展程度有关，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提瑞克在继承记忆的情况下，科贝尔王国魔法的发展依旧如此落后——更不用说，我们过去时，提瑞克还有加西亚的协助。”
“作为能让赛提雅刮目相看的人类，加西亚的研究定然有一定的价值，我不认为赛提雅的帮忙是纯粹出于善意。”
“这样的前提下，莉丝和尤利塞斯施展的魔法过于单调，符文的运用、魔法阵的效率、咒语和魔素的共鸣度，诸如此类的研究略有不足。”
“故此，我的推测是不能研究，而非是他们自身的问题。”
“我的笔记中整理过书中的知识点，你需要吗？”
说到最后，欧希乐斯很自然的回到学习的话题上。
“今晚钓鱼时给我。”
说话期间，利拉兹的学习进度已经到了课后习题，他的脑海自动计算着问题，几秒后，他翻到答案那页，确认答案无误后又翻到下个章节：“也是。哈塔特的出现也遵循着某种规则——欧菲烈王国消失的历史和科贝尔王国的文化你觉得相似吗？”
“不像，欧菲烈王国消失的历史所处的阶段比科贝尔王国更加古老——埃尔维斯的魔法造诣比科贝尔王国优秀——欧菲烈历史阶段的服装材质比科贝尔王国简单，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花纹，建筑也不符合早年欧菲烈王国的设计风格。”
“是吗，那就算了——服装材质确实，欧菲烈那段时间服装多是圆饼头饰和分片前襟，服装采用分裁缝合技术，和科贝尔王国服装截然不同。”
利拉兹没说清楚那就算了是什么意思，但欧希乐斯听懂了，精灵的意思是那就不谈论这件事。
另一方面，对于服装，利拉兹可谓各种族服装历史倒背如流，他合拢书籍，第二章的内容他差不多看完并且全部学懂，他拿起片牛肉干慢条斯理的把它撕成更小的碎片：“玛瑞纳的情况，你觉得是好是坏。”
这个问题让一直看着书页的欧希乐斯总算是抬起头，他侧着脑袋看向利拉兹，精灵看起来不像是顺口一问：“你打算给她准备什么慰问品？”
“有这么明显吗？”
利拉兹微微挑眉，没想到欧希乐斯会直接把他想做的事主动提出来，他把撕成碎片的牛肉干放在另外的盘子里，推倒欧希乐斯那边去，示意对方别光喝葡萄酒，也吃点牛肉干垫垫肚子：“可能是一些服饰，你呢？”
欧希乐斯不假思索地回答：“给她几吨魔能石当饭吃。”
科芙心情不好时就会进入暴食模式，许多学术书刊也表明吃饭有助于心情优化，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告诉欧希乐斯，送饭吃肯定没错。
利拉兹：.........
这慰问品好像有什么问题，但又说不上是哪里的毛病，民以食为天，是这个理吧，但就是感觉脑子一下子短路是怎么回事？
最终，利拉兹无奈地说：“吃你的牛肉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