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每个字都是她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她自小就在海边长大,自然清楚这种绝户网对于大海的伤害性有多大。
这网一下,那块区域的大海就宛如被犁过的地一般,什么都留不下来。
直播间的网友们虽然不在跟前,但是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刻在骨子里的血脉灵魂让他们难掩满腔愤懑。
【我去,竟然是绝户网,这东西不是早就被禁了,咱们渔民压根没人用这个,不愧是猴子,就是喜欢惹人生气。】
【太过分了,绝户网都用上了,你们看船上看来没少捕捞啊,坚决不能放过它们。】
【祖国大好河山,寸土不让,让不了一点儿,这可是我们的海域惯不了别人一点儿,他们这也太缺德了,绝户网这是压根不打算留生路啊,隔着屏幕都一肚子火。】
【越界闯入我们的海域也就算了,竟然还肆意妄为的捕捞,嚣张至极啊,谁给它们的胆子?】
【赶尽杀绝,这是压根没打算留活路啊,自己海域的资源不珍惜,跑到别人这里肆意捕捞,它们是压根没考虑吧咱们渔民以后还怎么捕捞,这一网下去直接相当于断子绝孙啊。】
直播间的网友们压根憋不住,已经狂敲起了键盘,骂的一个比一个脏,此时此刻游艇上的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江启强确定了一下情况,那边交趾的猴子确确实实越界,并且使用了非法器具。
他将对面的情况探查清楚后,当即便朝着身后的杨雪开口道:“杨总,去船舱里拿一下卫星电话。”
杨雪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快速跑了过去将卫星电话拿了出来并交到了江启强的手里。
江启强将其调至国际频道,对着那边霸气驱离道:“请注意,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海,请你们迅速离开,否则我将立刻呼叫中国海警。”
江启强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每一个字都直逼心底,态度甚是坚决,。
重复的话语江启强接连重复了三遍,分别是中文、猴子语以及英语。
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必须硬刚不能输,四川人没有认怂的。
【中文、猴子语、英文,强哥竟然都会,太厉害了,不过强哥,少了一句四川话,“给老子爬远点,劳资蜀道山”。】
【中文听懂了,英文听懂一部分,猴子语压根不予置评。】
【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言行一致,身体力行,这气势容不得一丝退让。】
【虽然后面听不懂,但是光是听着强哥用中文说我就已经热血沸腾了,我们国家的领地不容任何人侵犯。】
江启强接连说完三遍之后,便放下了卫星电话,朝着那边看去。
“哥,你说他们会走吗?”
“大概率不会。”
警告归警告,但是江启强心里清楚那群人的心思。
毕竟这绝户网都下了,这一网少说都得一百斤往上,换谁谁舍得走啊!
“那怎么办?”
“就一个字,等,看这群人能厉害到什么份上,万一跑了,咱们也省事。”
一瞬间,大家将视线都看向了那艘船上。
与此同时,交趾的猴子自然听到了这边的声音,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江启强原以为卫星电话那边不会有所回复,已经将其放下,没曾想听到那里传来了嘲笑声,不用猜是从对面交趾的猴子船上传过来的。
紧接着,一个十分生硬,带着独有口音的声音从卫星电话的那头传了过来。
“喂,这里是公海,我们有权利在这捕鱼,你们还真管不着我们。”
此话一出,江启强不由冷哼一声,拿起卫星电话直接回怼道:“咱就是再直的肠子也不能张嘴就拉啊,东经113度,北纬21度,这到底是公海还是我们国家的专属经济区你自己心里清楚!”
“就算是你脑壳子一点儿不灵醒,还有眼睛啊,这又不是形同虚设的东西,看个GpS的事情,现成的定位摆在那里,你是真拿它当摆设啊!”
“这摆设摆的,不得了哦,听你这语气要上天了都,那我要不要给你颁个奖先?”
“……”
江启强面不改色,丝毫不带停歇的就朝着对面喊话了起来,全程不带一个脏字。
别说是给对面干沉默了,直播间的网友们都沉默了。
【我去,零帧起嘴啊,上来就是一顿输出,句句不带脏字,句句戳心窝子,不得不说还得是强哥啊,文明人一个,国粹都没有出。】
【强哥牛掰啊,我骂人只会以妈为中心,覆盖祖宗十八代,一发不可收拾,虽然我有的听不懂,但是不妨碍我听着舒服啊!】
【川渝人均rapper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小词一套一套的,听懂了又仿佛没听懂,感觉在骂人,又貌似在夸人,每句话含脏量百分之九十。】
【四川话骂人早有体会,毕竟唐僧四人都被骂的自闭了,招惹谁都好,别招惹四川的,他们骂人是真的绝,阴阳人不说还带歇后语的。】
“江书记,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啊!”大漠叔叔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大拇指都给竖起来了。
杨雪和江启兰眼里皆是佩服,一个个都甚是崇拜的看着江启强。
尤其是后面江启强还担心对面听不懂,用猴子语还原模原样重复了一遍。
不过事实证明江启强还是高估了对方的理解能力,对方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只以为江启强让它们确认方位。
“谁的海重要吗,大海的存在不就是捕鱼的?”
依旧是那个难听的声音传出,此话一出大漠叔叔的嘴角都不由抽动了一下。
他算是看出来了,和对面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对方也不是过来讲道理的。
大漠叔叔再也忍不了了,直接从江启强手里拿过卫星电话道:“最后给你们五分钟,收起渔网,迅速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大漠叔叔这次说完之后,卫星电话那边没了声响,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原以为对面不会有所回复,没曾想下一秒那边传来了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地方方言,语速飞快不说,语调还十分的尖锐。
江启强和大漠叔叔在听到之后,脸色都不约而同的变了。
江启兰和杨雪不知道那边叽叽喳喳说了什么,但是她们听得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下一秒,渔船的发动机轰鸣声骤然加大,江启兰和杨雪原以为它们怕了要离开,没曾想它们不仅没有远离,反而朝着他们这边慢悠悠的开了过来。
速度虽然不快,但是其中的挑衅意味很是明显,大有一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感觉。
【我去,太猖狂了,虽然我听不懂,但是一看就是污言秽语,强哥的脸色都变了,这态度太恶劣了。】
【嚣张,太嚣张了,不就是仗着我们听不懂方言嘛,就这脸色看还看不懂嘛,都警告了还要上前,完全无视警告啊!】
【看这架势,很明显它们不打算退让,不仅如此还试探咱们的底线,嚣张至极啊,忍不了,压根忍不了。】
【不是,过错方是它们,它们怎么还能如此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它们海域呢,这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点。】
“什么情况,这也太嚣张了吧,竟然朝着咱们这边开过来了,它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江启兰看着对面越来越近的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震慑。”江启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边,慢悠悠开口道。
“这群猴子想吓我们,正常来说,一艘破烂渔船靠近一艘游艇,如果游艇上还存在游客,正常人都会感觉到害怕,会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逃离此地,到时没人盯着它们,即便是海警来了也找不到,死无对证。”
“啊?”江启兰愣了愣,随口问道:“那咱们现在咋整?”
“怕啥啊,说的好像咱们是好惹的似的。”
江启强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妹,放宽心,他们没有武器,几个狗仗人势越境的渔民罢了,最多手里就几个鱼钩和叉子。”
江启兰闻听此言顿时放下心来,一脸自信道:“那就好办了,那边但凡敢动手,我就让它们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对,妹宝,就是这样,咱们可不是好欺负的,揍他,它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抢,不能就这么放过它们。】
【妹妹最近太过于温柔,我都差点儿忘了妹宝的实力了,我们只是看着娇小可爱,动起手来一点儿亏都吃不了。】
【此乃底线问题,它们但凡敢动手,妹宝揍它,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启兰这话可不是随口说说的,这话听的真解气,看来还是得练练拳头,保护自己是一方面,遇到事也不怕。】
【敢招惹强哥和妹宝,它们完了,强哥和妹宝的拳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啊你,你漠叔还在这呢,哪里用得了你动手。”
一旁的大漠叔叔只当江启兰是在开玩笑,压根没把这句话当真,殊不知在不久之后他就深有体会。
大漠叔叔虽然觉得女孩子没多大力气,但没有灭其势气。
要是往常,大漠叔叔或许还会调侃两句,不过眼下还是先干正事,他拿着手机查看着那边的实况。
与此同时的江启强正操控着无人机,在绕着小渔船一圈之后,大致确定了一下人数。
这小渔船上外面站着的就三个人,皮肤那叫一个黑,要不是无人机拍的清楚,或许还看不出来这是个人。
这会儿驾驶渔船的应该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总共四个人,完全可以拿捏的住。
“就四个人,也不知道谁给它们的胆子敢过来的?”
江启强看着对面的小渔船朝着他们越来越近,不由勾了勾嘴角。
【不是,我还以为它们有多少人呢,这么的嚣张,结果就四个,它们哪里来的底气?】
【四个人这么猖狂,还真是人少架子大啊,把强哥都给气笑了。】
【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强哥,教他们做人,别以为自己可以目中无人。】
【我严重怀疑它们欺软怕硬,觉得咱们好拿捏,没曾想碰到的是强哥,强哥可是主打道理不听也会点拳脚的。】
可能是无人机太低的缘故,没一会儿便被对面小渔船上的渔民发现了,它们朝着镜头方向将中指竖了起来,这其中挑衅意味很是明显。
江启强面无表情的操纵着无人机,与那边的小渔船保持着合适的安全距离继续拍摄。
毕竟这点儿挑衅,对于江启强这久经商场的人而言属实是有些小儿科,压根激不起他半点涟漪。
至于大漠叔叔更别说了,他就是干这一行的,见过比这还恶劣的挑衅。
相比较他们,江启兰和杨雪很明显就没那么能沉得住气了,只不过杨雪掌控的很好,可以压制住自己。
至于江启兰情绪都写在脸上,被对面这么一激,当即便暴躁了。
“不是,那人什么意思,竟然敢朝着咱们竖这个?”
“这是我们的海,它们打捞我们的鱼,还冲我们竖它们的中指,它以为它谁啊?”
“……”
江启兰忍不住爆粗口了起来,丝毫不加掩饰对于对面的不喜。
【兰姐简直就是在演我,对面太过分了,这都涉及教养人品问题了,看得出来它们是真的毫无底线。】
【妹宝这暴脾气能忍才怪了,这谁看了不生气了,好好的讲道理不听,非得一个劲的挑衅。】
【隔着屏幕都气的有些上火,蹬鼻子上脸没完了,人品素质太低下了。】
【这骑脸输出,谁能忍得了啊,听不懂也就算了,这很明显的中指挑衅一看就是故意的。】
“妹,不文明了,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爆粗口呢?”
“哥,你干嘛……”
不等江启兰抱怨完,江启强便打断了其话语,随后缓缓开口对着那边的渔船的方位道:“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