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不由问道：“林老，让失心人开辟智慧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实现吗？”
林擎叉起一块肉排放入嘴中，一边咀嚼，一边看着顾易。
“不是有可能。”
“实际上，救世会已经取得成功了。”
顾易和林芷嘴巴微张，一时间被这个消息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顾易才咽了一下口水说道：“您这么说，是掌握确切证据了？”
林擎轻轻点头：“这次清剿行动，我们两家在苏家庄园地底下发现了大量的失心人实验体，经过检测后，可以确认有十几头失心人的智商相当于人类八九岁孩童的水准。”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根据两名幸存下来的研究人员口供，那些被苏家转化成失心人的众多流民之中，有两人的智慧成功保留下来，只是大脑的语言功能区域有所损伤，无法正常说话。”
顾易问道：“那两人......”
“早就被苏家不知送往哪里去了.....大概是送到救世会手里了。”
林擎继续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情你们大概已经忘了。”
“那就是几个月前的那场全联邦直播狩猎，当时阻止围猎红鬃魔焰狮王的两名救世会成员，通过体型上的比对，不能排除他们是失心人的嫌疑。”
“也就说，救世会或许已经初步实现了火种病毒被发明出来的初衷，即将人类转化成更适合当下环境生存的失心人，并且保留正常人类的智慧。只是现阶段，救世会还无法大规模实现这一目标。”
“我想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能理解当前的事态有多严重了吧？”
顾易面色异常凝重地点了点头，被这个沉重的消息压得险些喘不过气来。
他可没有忘记现代人类的诞生是初代火种病毒的结果。
救世会不惜蛰伏百年，大费周章地研究火种病毒，自然是为了完成其所谓的终极目标，即实现全体人类的集体进化。
而现在，最终版本的火种病毒很可能只差临门一脚。这意味着全联邦乃至全人类可能即将迎来一场换种浩劫。
顾易深吸了一口气后，问道：“目前这些消息，另外六家与联邦政府全都知晓吗？”
林芷亦是默默望向林擎。
林擎先是顿了一下，而后缓缓摇头。
“目前这些消息只有林、花、池的极少数高层才确切知晓，至于联邦政府与另外四家是否清楚就有些难说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救世会能在联邦蛰伏藏匿几十年，背后没有世家帮助是不可能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家，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种事。”
“会是元家吗？”顾易下意识问道。
“我反倒觉得元家的嫌疑最小，太明显了反而不像。黎家的嫌疑也不大，因为黎家和池家在南部地区的利益斗争很激烈，黎家若想瞒着池家背地里搞什么事情，其实很难。”
林擎这么一说，似乎敖家和第五家的嫌疑最大。
可黎家和元家的嫌疑真的可以完全排除吗？
元家自然不用多说，至于黎家.......
顾易忽然想起那场位于5号基地市的地下拍卖会，当时池清雅说过黎家正大肆寻找一头失心人，而那头失心人最终出现在拍卖会上，然后被黎家高价买下。
于是，顾易立马向林擎转述了此事。
林擎听完后，亦是陷入短暂的沉默当中。
顾易抬头看向林擎，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林老，现在三家对这件事可有什么比较好的应对之策？”
此话一出，这位北方的雄主亦是流露出几分无奈之色，他略感疲惫地摇摇头：“没有，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讨论了整整两天，都没能找到一个有效的办法，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人类若是想自我毁灭，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整个联邦的人口主要集中在各大基地市和聚集区，若救世会投放病毒，病毒的传播速度会非常快。”
“更无解的是，最新的火种病毒不知道迭代了多少次，想要研究出专门针对火种病毒的特效药，几乎不可能。”
“眼下我们三家能做的事情也只有不把事情捅穿，不把脸皮撕破，暗地里继续小心翼翼地寻找救世会的老巢，把这场危机彻底扼杀在摇篮中。”
“至少现在，最终版本的火种病毒还没被救世会研制成功，人类还有时间。”
林擎与顾易今晚的对话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划破了林芷眼下岁月静好的生活。
她不是没见过失心人，可那时候的她既不害怕失心人，也不反感失心人，更多是感到好奇。可当她意识到自己未来有可能变成失心人的模样后，林芷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一阵恶寒。
能接受别人变成失心人和能接受自己变成失心人。
完全是两码事。
此刻，林芷脸色发白，有些难以置信地向林擎确认道：“爷爷，您的意思是说如果阻止不了救世会，全体人类都会变成失心人？”
林擎语气沉重地说道：“全体人类都变成失心人是救世会想要达成的结果，具体实现的过程会非常残酷。”
“并不是所有普通人都能抗住火种病毒的‘进化改造’，很大一部分会因感染火种病毒而死去，也不是所有人类都能接受自己变成失心人，歧视会变成矛盾，矛盾会激化成冲突，冲突会产生杀戮，杀戮会燃起战火。一旦最终版本的火种病毒问世，不仅仅是人类的浩劫，亦是一场人类与失心人之间的物种战争。”
这番话说完，顾易和林芷闻皆是沉默，事态的严重程度远超两人的想象。
顾易原以为黑土冻原和紫叶林的兽潮危机已经很很严峻了，结果和救世会带来的危机相比，前者竟然算不了什么。
林芷抿了下嘴，抬头看向林擎：“爷爷，我们未来会变成失心人吗？”
林擎笑容和蔼地说道：“放心吧，爷爷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你爸也不会，他已经在全力追查救世会的下落了。”
“吃饭吧！只是一味地担心，也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