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师兄!两位王师兄,还有柳师姐,薛师姐......”兼职望月楼服务人员的一名女子迎了过来,笑容甜美,话语也尤为流利。
待女子看向中心的叶安世时,眼里多了些疑惑之色,但也没多问,径直问询:“思月(雅间名)一直为几位师兄师姐备着呢,可要继续开?”
“嗨呀不用多问了阿芙,将阵旗给我,然后再去后厨知会一下,还是那些样菜。”甘权直接上手捏着女子肩膀,带着她往望月楼灶房而去。
柳如意见此,忙喊了一句:“多上几碟招牌菜,外加望月楼的酒中王!”
甘权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叶安世没看懂,猜想应当是和“知道了”一个意思吧。
且从几人三言两语间也不难看出,天剑山这几个人应当是望月楼的常客,而且二师兄甘权和那名服务女子关系还很亲昵。
......
明月皎皎,星辰静默。
一女身着白衣,在月光倾照,显得更加皎洁。
突然间。
女子转过身来,倾照而下的月光一下便洒在她正面上。
肤如皓雪,眉眼如画,青丝如瀑,身姿婀娜......光是站在那儿,便如仙境中出来的人般唯美如幻。
“雪儿~~”
白清雪刚转过身来,一道尾音拉得极长的声音便钻入耳中,令她眉头一蹙。
但见山道上,开始浮现出两道身影来。
一高一矮。
高的几乎整个人都侧压在矮的人身上,脸色红润,便是在月光之下,那红润的脸色依然存在。
其高鼻淡唇,刀眉鹰眼,黑发如瀑盖腰间,玉肌雪肤,精壮矫健,好似画中仙......就是看起来大约十六七上下。
虽已成熟却又未完全褪去青涩感。
这让白清雪蹙着的眉头弧度更大了,因为,此子她识得!就是不知他的眼神怎会如此迷离。
下一刻。
白清雪目光流转,如排山倒海般重重压到那名男子(少年)身旁,搀扶着他的矮个女子身上。
女子肌肤柔滑洁白,在月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酥山高耸,随着娇喘快速地起伏着,景象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纤美腰肢盈盈一握,与修长美腿,高耸酥山构成优美的曲线......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就是同为女子的白清雪见了,都能觉察到其散发出强烈的魅力。
此刻的叶安世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钟溆身上的,一只手臂更是搭在她肩上,大半边身子的重量全压了过去,压得钟溆两腿打颤,咬着牙才勉强撑住。
钟溆抬起手朝白清雪挥了挥,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得发亮的小臂,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
“快来搭把手呀。”
钟溆的声音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撒娇,尾音拖得老长,在丹峰寂静的山道上飘出去老远,“这人看着瘦,骨头倒是沉得很,我一个娇弱的炼丹师,真的撑不住啦。”
白清雪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从钟溆那张红扑扑的脸上缓缓移到旁边少年身上。
叶安世被钟溆半拽半扛着,整个人东倒西歪,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根。
白清雪的眉尖拧得更紧了。
她对钟溆太了解了,深知对方最大的本事,从来不是炼丹......而是折腾人。
“你给他吃了什么。”白清雪的声音冷得像掺了冰碴。
钟溆眨了眨眼,眼里盛满无辜之色,配上那张红扑扑的脸,无辜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就是几颗醒酒的丹药嘛,谁让他酒量那么差,喝了几杯就不行了。”钟溆说着,又往白清雪的方向歪了歪头,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我徒儿把你约到丹峰来,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喏,人我给你带到了,后面的事,你们自己聊~~”
说到最后,钟溆冲着白清雪使了个隐晦的眼色,而后便将叶安世往白清雪身前一推,再拍拍手转身就走。
走得干脆利落,半点没有方才那副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白清雪则下意识伸手,扶住了踉跄着朝她倒过来的叶安世。
少年的肩膀撞上她的手臂,隔着两层衣料,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混着钟溆身上那股特有的丹药清苦味,让她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白清雪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臂弯里的人。
叶安世半垂着头,眼睛似睁非睁,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叶安世。”白清雪叫了一声,却没有回应。
白清雪抬头看向钟溆离开的方向,山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被夜风吹落的枯叶在石阶上打着旋。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把人丢下。
而是扶着叶安世,沿着山道往上走去。
丹峰的夜极静。
这座山峰与问剑宗其他诸峰不同,山上的弟子多是炼丹师,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入夜之后便各自回洞府打坐炼气,很少有人在外走动。
山道两旁每隔一段路便悬着一盏长明灯,灯光昏黄而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在地上拖出模糊的轮廓。
白清雪走得很慢。
因为叶安世的脚步始终跟不上节奏,走两步便要踉跄一下,每次踉跄都会拽得她也跟着晃一晃。
白清雪也试过松开手让叶安世自己走,结果刚松手他就往旁边歪,差点一头栽进道旁的灌木丛里。
如此,她也只好重新把叶安世拽回来,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扣着他的手腕,一手扶着他的腰侧,半拖半架地往前走。
少年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烫得有些不正常。
叶安世身上除了酒气之外还有一股极淡的清甜味道,是钟溆的丹药独有的气息?
总而言之,这味闻着可不像是醒酒丹啊......
不过。
白清雪也知道钟溆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方有时候看着吊儿郎当些,可心里头比谁都透亮......
白清雪将叶安世扶到路边一块平整的山石上坐下。
少年靠在石壁上,头歪向一侧,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四年不见,当年那个十岁的孩子已经长成了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明明只是十四岁,但眉眼却长开了,轮廓也硬朗了,只是睡着时微微皱起的眉头,还和当年在喜村那间破木屋里一模一样。
白清雪站在叶安世面前,低头看着他。
山风从远处吹来,拂动她白色的衣袂,也拂动了叶安世额前的碎发。
叶安世没有醒,呼吸粗重而滚烫,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鬼使神差间,一道声音从白清雪喉咙里溢出,极轻极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