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用这句话,林二就彻底地堵上了高野凉介的嘴。
他直接愣在了当场,两眼圆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二则是很坦然地说道:
“根据你们之前的调查,死者是道林株式会社旗下实验室的一名研究员。”
“你说他偷这个样本是用来做什么?”
“难道是是要自己用吗?”
“当然他现在已经被人灭口了,由此可以推算出来,他偷这个实验样本应该是有人让他偷的,对吧?”
“既然是有人让他偷的,那么他在偷到样本之后,总得找个地方把这个实验样本交给雇主吧?”
“而杀人灭口,应该不用等吃完夜宵吧?”
“那自然是拿到了样本确认无误之后,就可以执行杀人灭口了,我说的对吧?”
“如果说杀人灭口,又要毁尸灭迹的话,那自然是就近原则啊。”
“如果说,他的雇主要杀人灭口的案发地点是发生在山里的话,那么就地掩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应该没有必要从山里面把他装上车,再开着几十公里或上百公里把他拉到海边,然后再把他抛到海里去吧?”
“应该没有哪个行人会犯这么傻的错误吧?”
“如此一来,是不是就可以推断出来他们是在海上进行交易的呢?”
“如果在海上进行交易的话,用什么方式是最方便的呢?”
“总不能开一艘很小的摩托艇去吧?”
“如果死者自己家里面有一艘渔船呢?”
说完之后,林二淡淡地笑着,看着高野凉介。
高野凉介被林二这种炮语连珠一般的提问给彻底地问懵了。
即便是连兰心在同步翻译,也存在着一些延迟。
但是高野凉介的确是被林二的一堆论述给问懵了,一时之间,他竟然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而林二说的也是实情。
在场的,都是从刑侦一线出来的人。
他们很容易就从林二的话里面听出来,林二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
其实在林二之前,他们并不是没有想过,死者被抛尸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交易的地方。
只是他们询问过附近的渔民,都没有人有过渔船丢失的记录,所以……
他们却忘记了一点,那就是死者的身份。
而林二的最后一句话才是点醒他们。
的确,当时在那几天之内都没有渔民报案说渔船丢失,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死者开的是自己家的渔船去的呢?
毕竟炭疽杆菌的实验样本,这玩意挺危险的!
而且干这种活也很危险。
选择在茫茫的黑夜当中,在寂静的海上交易,无疑是最安全的。
而死者的社会关系当中,就有一条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他的父亲是渔民。
但是他们在调查的过程中,真的是都没有想到,死者会开着渔船到海上去和雇主进行交易,然后会被雇主直接勒死了推进海里。
但是被林二这么一提醒之后,他们就发现,似乎这个脉络更加的接近真实,也更容易说到通。
“找到那条船,仔细地搜查一下,或许还能在船上找到点信息。”
林二淡淡的说道。
仅仅只是几分钟的时间,高野凉介身后那帮警员听到林二的这句话的时候全都愣了一下,他们对林二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们纷纷地看向了高野凉介,不管怎么说,高野凉介是他们的队长,一切的安排还是要听他的。
高野凉介也是愣在了当场。
他并不否认林二说的还挺有道理的,甚至在他听完之后他也觉得很有可能事情的真相就如林二所预料那样。
死者是在自家的渔船上和雇主见面,最后直接被雇主杀人灭口踢下了海。
这种可能性要远远比在山里面被谋杀,然后抛尸海底要来的可靠一些。
“都看我干什么?”高野凉介很不忿地说道,“还不赶快去调查一下那艘船?”
他身后的那帮警员顿时就恍然大悟一般,如鸟兽散,纷纷离开。
高野凉介的脸上也微微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毕竟刚才自己对林二出言嘲讽,现在却由林二的推理来协助调查,这个打脸,是打得非常响。
好在这时候老法医去而复返,他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老法医略显激动地小跑过来说道:“高野君,找到了!”
“我们在死者的脖颈上的勒痕处,有了新的发现。”
高野君在听后,脸上不由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连忙问道:“什么发现?”
老法医首先将目光先是投向了林二,然后就朝着林二小步跑了过来,他的脸上依旧难掩着尴尬的一抹兴奋。
“林二君,谢谢你,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够有新的发现。”
他甚至激动地伸出了手主动地抓住了林二的手,用力地摇晃着:“真是是太谢谢你了。”
林二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随后只是轻描淡写地问道:“是不是发现了嫌疑人的线索?”
老法医激动的点了点头,兴奋地说道:“没错!林二君,你的细致程度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老了,不服老都不行了。”
老法医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真是该死啊!我竟然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信息,这将是我职业生涯当中最大的污点。”
高野凉介已经按捺不住了,走过来问道:“桥本君,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倒是快说啊。”
高野凉介忍不住地催促说道。
老法医这才说道:“我们在死者的脖颈皮肤上面发现了有极少量的血液残留物。”
高野凉介闻言眉头一皱,疑惑道:“血液残留物?这不是很正常吗?”
“死者是被勒死的,如果嫌疑人采用的是细绳,通过用力的拉扯会造成皮下组织出血,形成皮下出血点,这不是挺正常的嘛!”
高野凉介不以为意地说道。
然而老法医却是异常激动地说道:“这就是林二君最厉害的地方。”
说完,老法医眼神当中带着一丝崇拜地看着林二。
这倒是把高野凉介给整不会了。
他纳闷地问道:“什么意思?”
老法医自行脑补地说道:“林二君一定是通过勒痕的粗细来判断出来,这不是皮下出血,而是本身就粘在绳子上的血迹。”